3月24日，晚上七点半。
深圳保利剧院。
第七排中间的位置，空着。
苏雅站在侧幕，透过缝隙往观众席看。灯光太亮，看不清人脸，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黑影。
她今天穿一件白色的舞蹈服，抹胸款，露出整个后背和肩膀。一米六六的身高，很瘦，但瘦得有肉。锁骨深陷，能放下一枚硬币。后背的蝴蝶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，像两只翅膀。
舞蹈服很薄，紧紧贴着她的身体。胸前的饱满被薄薄的布料托起，D杯，和她纤细的身材比起来，显得有点惊人。腰收得极细，能看见两侧的凹陷，那是常年练舞留下的痕迹。臀部被布料包裹着，饱满挺翘，线条流畅。腿很长，很直，肌肉线条清晰，是练了多年舞蹈才有的那种腿。
头发盘成发髻，露出整个脸。脸上化了舞台妆，比平时浓很多。眼影是深蓝色的，眼线拉得很长，口红是接近黑色的浆果色。
她看着那个空着的第七排，看了很久。
三天前，她发了一条微信。
【王哥，我下周三在深圳首演。】
没有问他会不会来。
他也没回。
她告诉自己，他不会来的。
深圳太远了。
他很忙。
身边那么多人。
怎么会来看她跳舞？
但她还是忍不住往那个位置看。
“苏雅，准备！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向上场口。
聚光灯亮了。
苏雅站在舞台中央。
音乐响起。
她开始跳。
《缚》的改编版。
还是那支舞，关于被困住，关于挣扎，关于想挣脱什么但挣不脱。
但结尾改了。
原来那个版本，最后一个动作是伸出手，朝向观众席。
今天这个版本，她没有伸手。
只是望向一个方向。
第七排中间那个位置。
灯光太亮，她看不清那里有没有人。
但她望着。
一直望着。
直到音乐结束。
灯光暗下去。
她站在台上，喘着气，汗顺着脸颊往下流。
掌声响起来。
她转身，走进后台。
谢幕的时候，她站在台上，跟着其他演员一起鞠躬。
眼睛往第七排看。
还是看不清。
但她看见了。
那里有一个人。
黑色的衣服，坐得很静。
和周围那些鼓掌的人都不一样。
她看不清他的脸。
但她知道是他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谢幕结束，她回到后台。
化妆间里，演员们都在卸妆，叽叽喳喳地说话。
“苏雅，你跳得真好！”
“那个结尾改了？我差点没反应过来。”
“你今天状态太好了吧？”
她笑着应付，心不在焉。
二十分钟后，人都走光了。
化妆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她坐在镜子前，开始卸妆。
用卸妆棉蘸着卸妆水，一点一点擦掉脸上的颜色。深蓝色的眼影，黑色的眼线，浆果色的口红。镜子里的脸慢慢变回原来的样子——素净，白，眼睛很大。
头发放下来，披在肩上。
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想起刚才第七排那个位置。
是他吗？
还是她看错了？
她不知道。
门开了。
镜子里出现一个人。
深灰色的休闲衬衫，黑色裤子，普通的皮鞋。站在那里，看着她。
她没转身。
就看着镜子里的他。
他走过来。
站在她身后。
镜子里的两人，一前一后。
她穿着白色的舞蹈服，头发披着，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妆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，站在她身后，看着她。
她看着镜子里的他。
他也在看镜子里的她。
沉默了几秒。
她开口。
“王哥，”她说，声音很轻，“你来了。”
他看着镜子里的她。
“嗯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我以为你不会来。”
他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