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月18日，下午两点。
财税局，纪检组办公室。
方悦坐在那把硬木椅子上，面前是那张深色的长桌。这是她第三次坐在这里。
她今天穿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套裙，很正式。领口扣得严严实实，头发盘在脑后，耳朵上戴着那对小小的珍珠耳钉。一米六五的身高，C杯在西装下撑起柔和的弧度。腰身收得紧，能看出曲线。裙子长度到膝盖下面一点，小腿笔直并拢。脚上一双黑色中跟鞋。
脸上化了比平时浓的妆，遮瑕涂得很厚，但遮不住眼底的青黑。嘴唇抿得很紧，手指交叠放在膝盖上，一动不动。但那双手，比前两次抖得厉害。
对面坐着三个人。
中间的是纪检组李组长，五十五岁，头发花白，戴一副老花镜。旁边是两个年轻人，一个记录，一个旁听。
桌上摊着一沓照片。
最少二十张。
停车场。咖啡馆门口。她的车。他的车。她站在车边。他站在她对面。他们在说话。他们在笑。她上车。他上车。她的车开走。他的车跟着。
每一张都清晰。每一张都有日期。每一张都是证据。
李组长摘下老花镜，看着她。
“方悦同志，”他说，“这是第三次了。”
方悦没说话。
李组长把那沓照片推过来。
“你看看。”
方悦低头看了一眼。
没说话。
李组长看着她。
“你有什么要说的？”
方悦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抬起头。
“李组长，”她说，“这次我不说了。”
李组长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方悦没回答。
门被敲响。
一个年轻科员推开门，探头进来。
“李组长，有人找。”
李组长皱了皱眉。
“谁？”
科员递过来一张名片。
李组长看了一眼，愣住了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
门外站着王昊昆。
深灰色的休闲衬衫，黑色裤子，普通的皮鞋。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。
“李组长，”他说，“打扰几分钟。”
李组长看着他。
“王先生，这是纪检组内部调查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王昊昆打断他，“我带来的东西，和调查有关。”
他走进办公室，站在方悦旁边。
方悦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眼眶红了。
他没看她。
他把档案袋放在桌上。
“李组长，您先看看这个。”
李组长打开档案袋。
第一页，开房记录打印件。
过去两年，共三十七次。酒店名称，入住时间，退房时间，同住人姓名缩写。
同住人：陈某某。
第二页，学籍档案复印件。
某大学研究生院，陈某某，女，二十四岁，导师：方某某。
照片上的女孩很年轻，齐刘海，笑起来很甜。
第三页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。
“老师，今天能见你吗？”
“晚上八点，老地方。”
“想你。”
“乖，等我。”
第四页，银行转账记录。
过去一年，向陈某某账户转账共计十一笔，总额八万四千元。
备注：生活费。
李组长一页一页翻完。
抬起头，看着王昊昆。
“这些材料……”
王昊昆看着他。
“举报人举报我之前，”他说，“应该先向自己的妻子解释清楚。”
李组长愣住了。
方悦坐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她没看那些材料。
她看着王昊昆的侧脸。
那张脸没什么表情，和平时一样。
但她知道，不一样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五秒。
李组长把材料收起来，放回档案袋。
他看着方悦。
“方悦同志，”他说，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方悦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，她回头。
王昊昆还站在原地，看着她。
她没说话。
他也没说。
她转身，走出去。
走廊里，她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天空。
灰白色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