瓶瓶罐罐摆了一排,镜子里映出她的脸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王哥,”她说,“你看出来了吗?结尾改了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嗯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镜子里的他。
“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
他没说话。
她等了几秒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算了,”她说,“不问。”
她站起来,转过身,面对着他。
很近。
近到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,淡淡的,说不上来是什么。
她看着他。
他看着她。
她抬起手,放在他胸口。
“王哥,”她说,“你知道吗,我刚才在台上,一直在想一件事。”
他低头看着她。
“什么事?”
她想了想。
“想我第一次见你。”她说,“酒吧后巷,刀哥堵我。你下车,扫码付了三千块。”
他没说话。
她继续说:“后来你请我吃炒粉,七块钱一碗。我说要还你钱,你说不用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再后来,你来看我比赛。第三排,那个位置空着,我以为你不会来。但聚光灯亮起来的时候,那里多了一个人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今天,”她说,“你又来了。”
他看着她。
她踮起脚,吻他。
很轻,很慢。
化妆间里响起了细微的声音,突然一个水杯落在地上打碎了,声音很轻但很脆。
四十分钟后。
化妆间里安静下来。
苏雅坐在化妆台前,衣服已经穿好了,但头发还有点乱。舞蹈服换下来了,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和黑色的运动裤。
王昊昆站在她旁边。
镜子里的两人,并排站着。
她看着镜子里的他。
“王哥,”她说,“你知道吗,我二十岁了。”
他看着她。
她继续说:“在此之前,我只跳过舞,只爱过一个人,只相信过一件事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什么事?”
她笑了。
“那支舞你会来看。”她说。
他没说话。
她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
看着他。
“王哥,”她说,“今晚谢谢你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嗯。”
她踮起脚,在他脸上亲了一下。
“走吧,”她说,“太晚了。”
两人走出化妆间,穿过长长的走廊,出了剧院。
门口,他的车停在路边。
她上了车,他送她回酒店。
路上,她靠着椅背,看着窗外的夜景。
深圳的夜很亮,高楼大厦灯火通明。
她忽然开口。
“王哥,”她说,“你知道吗,我签了五年。”
他转头看着她。
“嗯。”
她继续说:“五年里,会去很多城市,跳很多场舞。但有一支舞,我只跳给一个人看。”
他没说话。
她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那个人是你。”
他看着前方。
没说话。
车停在她住的酒店楼下。
她没急着下车。
坐在副驾上,看着前方。
“王哥,”她说,“下次我演出,你还会来吗?”
他看着她。
“再说。”
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等你再说。”
她推开车门,下车。
走了几步,回头。
他还在车里,看着她。
她冲他挥挥手。
然后转身,跑进酒店。
王昊昆坐在车里,看着那扇门。
然后他发动车子,走了。
凌晨一点,王昊昆回到酒店。
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
想起今晚的事。
苏雅站在镜子前,看着他走近。
她没转身。
就看着镜子里的他。
她说“那支舞你会来看”。
他来了。
他想起她在台上的样子。
白色的舞蹈服,聚光灯打在她身上,汗珠闪闪发光。
最后一个动作,她没有伸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