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月7日,晚上七点。
除夕。
方悦站在厨房里,盯着锅里的汤。排骨在沸水中翻滚,白色的泡沫浮上来,她用勺子一点点撇掉。油烟机嗡嗡地响着,抽走了灶台上的热气,却抽不走她心里的那点空。
她今天穿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,很软,领口是V字的,开得不高,但刚好露出一小片锁骨。针织衫贴着身体,勾勒出上半身的线条——C杯的胸被薄薄的面料包裹着,随着她手上的动作微微颤动。下面是一条黑色的休闲裤,宽松款,但走动时能看出腿的轮廓。脚上一双棉拖鞋,在家穿的,粉色,有点旧了。
一米六五的身高,在厨房里显得刚刚好。头发没盘,披着,比平时柔和很多,发尾搭在肩上。脸上没化妆,素净。眼角有几道细纹,但不明显。耳朵上没戴那对珍珠耳钉,空空的。
厨房里热气腾腾,锅碗瓢盆摆了一排。三个菜已经做好了,装盘放在一边。清炒时蔬,糖醋排骨,红烧鱼。每一样都是她拿手的。
她端着汤锅,把最后一道菜盛出来。
玉米排骨汤。
四菜一汤。
两个人吃,足够了。
她把菜端到餐桌上,摆好。两副碗筷,一左一右。她坐在左边,右边的位置空着。
她看了看墙上的钟。
七点十分。
她拿起手机,看了一眼。
没有消息。
她放下手机,拿起筷子。
吃了二十分钟。
菜很丰盛,但她吃得不多。每样都尝了几口,排骨啃了一块,鱼挑了几筷子,汤喝了一半。剩下的大半,都留在盘子里。
她放下筷子,看着那些剩菜。
想起下午那通电话。
五点整,她拨了丈夫的号码。
响了七声,接了。
“今晚回来吗?”她问。
那边沉默了两秒。
“值班。”
她等了几秒。
他没再说别的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挂了电话。
就这么简单。
十四年的夫妻,除夕夜的对话,不超过十个字。
她没问他值什么班,没问他几点回来,没问他明天能不能补休。
他也没说新年快乐,没说对不起,没说明天见。
就这样。
她站起来,把剩菜收进冰箱。一盘一盘,用保鲜膜封好,摞起来。排骨剩了六块,鱼剩了大半条,汤剩了一半。
够她再吃一顿。
她把碗洗了,把厨房收拾干净。
然后走到客厅,坐在沙发上。
拿起遥控器,打开电视。
春晚。
主持人穿着红彤彤的礼服站在台上,说着喜庆的话。观众席一片笑声,鼓掌。
她看着,但没看进去。
拿起手机,翻相册。
去年的照片。前年的。大前年的。
翻到一张烟花的照片。
去年除夕,她在阳台上拍的。远处有人在放烟花,她随手拍了一张。画面有点糊,但能看出五颜六色的光在空中炸开。
她看着那张照片,看了很久。
然后点了分享。
发给王昊昆。
配文:【新年快乐】
发送。
三秒后,她后悔了。
去年拍的。
他看得出来吗?
她想撤回。
但已经过了两分钟。
她放下手机,靠在沙发上。
电视里在演小品,有人在笑。
她没笑。
十点整。
手机亮了。
她拿起来。
王昊昆:【新年快乐。】
四个字。
她盯着那四个字,看了很久。
没有问她为什么发去年的照片。
没有问她是不是一个人。
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回家。
就四个字。
新年快乐。
她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轻,但嘴角确实翘起来了。
她回了一条:【你也快乐。】
发送。
放下手机。
靠在沙发上。
窗外的远处,有人在放烟花。
砰砰砰的声音,闷闷的,隔着玻璃传进来。
她听着那些声音,想起去年这个时候。
去年除夕,家里很热闹。丈夫在,孩子在。一桌子菜,满满当当。孩子吵着要放烟花,丈夫带着下楼,她在厨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