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，她一个人。
但她没觉得难过。
真的没觉得。
可能是那句“新年快乐”。
不是从丈夫那里来的。
是从他那里来的。
就四个字。
但够了。
她闭上眼睛。
嘴角还带着笑。
晚上十一点，静园公寓。
王昊昆坐在沙发上，刘婷靠在他旁边。
电视开着，春晚在播倒计时前的最后一个节目。一群穿红衣服的演员在台上跳舞，热闹得很。
刘婷穿一件浅粉色的家居服，很薄，贴着小腹的弧度。十二周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，圆鼓鼓的，像个小西瓜。她手里拿着一瓣橘子，慢慢地吃着，眼睛盯着电视。
王昊昆靠在沙发上，一只手搭在她肩上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。
手机亮了。
他拿起来，看了一眼。
方悦的消息。
【新年快乐。】
配了一张烟花的照片。
他看了三秒。
照片是去年的。
他记得。
去年除夕，方悦发过一张差不多的。那时候他们还没什么关系，他看了一眼，没回。
今年不一样。
他回：【新年快乐。】
发送。
刘婷凑过来，看了一眼。
“方悦姐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刘婷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她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。
“王哥，”她说，“你除夕都是怎么过的？”
王昊昆想了想。
“不过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不过？”
“嗯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以前也是？”
“嗯。”
她等了几秒。
然后她靠过来，抱住他的胳膊，把脸贴在他肩上。
“那今年，”她说，“我陪你过。”
他低头看着她。
“嗯。”
她笑了。
窗外，烟花声更密了。砰砰砰，整个城市都在响。
她靠在他肩上，手放在自己肚子上。
“王哥，”她说，“你说他听得见烟花声吗？”
他看了一眼她的肚子。
“不知道。”
她笑了。
“我觉得听得见。”她说，“刚才放得响的那一下，他动了一下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嗯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王哥，”她说，“新年快乐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新年快乐。”
她笑了。
然后靠回去。
十二点整。
电视里开始倒计时。
“10，9，8，7……”
刘婷坐直了，盯着电视。
“6，5，4……”
王昊昆也看着电视。
“3，2，1——”
“新年快乐！”
电视里一片欢呼。
窗外烟花声达到顶峰，整个城市都在震动。
刘婷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“王哥，”她说，“新年快乐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新年快乐。”
她靠过来，吻他。
很轻，很长。
松开后，她看着他。
“这是今年的第一个吻。”她说。
他没说话。
她又靠回去。
窗外烟花还在响。
凌晨一点，方悦家。
她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手机放在枕头边，屏幕还亮着。
那条消息还在。
【新年快乐。】
她看了很多遍。
然后她放下手机，闭上眼睛。
想起去年的烟花。
想起今年那句“新年快乐”。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他没问她为什么不回家。
没问她是不是一个人。
没问她那张照片是不是去年的。
他什么都没问。
就回了四个字。
她忽然明白为什么了。
因为他知道。
知道她是一个人。
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