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月18日,晚上十点。
南京,秦淮区某清吧。
王昊昆坐在角落的卡座里,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威士忌。窗外是秦淮河的夜景,两岸的仿古建筑亮着红灯笼,河水倒映着灯火,偶尔有游船缓缓驶过。
他今天穿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衬衫,黑色裤子,普通的皮鞋。来南京两天,考察一家M机构的分公司。明天回滨海。
事情办完了。
晚宴散了,他没回酒店,随便进了这家清吧。
台上有个女孩在唱歌。
很年轻的女孩,看着不超过二十岁。她坐在高脚凳上,抱着一把民谣吉他,麦克风架在面前。
她穿一件白色的宽松毛衣,领口很大,露出半边锁骨。毛衣下摆扎进一条黑色的长裙里,裙子是棉质的,垂到脚踝。脚上一双帆布鞋,很旧了,但洗得很干净。
一米六四左右的身高,很瘦。毛衣虽然宽松,但能看出身体的轮廓。胸部在毛衣下撑起饱满的弧度,和她纤细的身材相比,显得有点惊人——D杯,在她这种瘦小的骨架上有种矛盾的存在感。腰很细,毛衣扎进裙子的地方能看出曲线。臀部被长裙遮着,但坐着的时候,能看出饱满的形状。
头发齐肩,披散着,发尾染成浅浅的棕色。脸很小,五官清秀,皮肤很白。化了很淡的妆,几乎看不出。眼睛很大,瞳仁黑亮,唱歌的时候一直看着某个角落,像是在想别的事。
她唱的是陈绮贞的《旅行的意外》。
声音很轻,很干净,像在自言自语。
王昊昆听完了第一首。
她又唱了一首,蔡健雅的《记念》。
然后是第三首,房东的猫的《秋酿》。
三首歌,他都听完了。每一首都是安静的民谣,每一首她都唱得很慢,像是在说故事。
唱完第三首,她放下吉他,对着麦克风轻轻说了声“谢谢”,然后下台。
她走到吧台边,和酒保说了句话。酒保递给她一杯冒着热气的柠檬水。她双手捧着杯子,小口小口地喝。
王昊昆从卡座站起来,走到吧台边,在她旁边坐下。
她转头看他。
十九岁左右,脸上还带着刚唱完歌的疲惫。皮肤很白,眼睛下面有一点点青,像是没睡够。嘴唇因为喝热水而变得红润。
“你唱得很好。”他说。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微微低头,耳根有点红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,声音比唱歌时更轻,几乎听不见。
王昊昆没说话。
她等了几秒,偷偷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……听完了三首?”
“嗯。”
她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很少有人听完三首,”她说,“一般都是听一首,拍个视频,拍完就走了。”
王昊昆没说话。
她看着他。
“你是来南京旅游的吗?”
“出差。”
“哦。”她点点头。
她端起柠檬水,又喝了一口。喝的时候,眼睛还在看他,像是在想什么。
“我叫小雯,”她说,“在南艺读书,音乐系大二。”
王昊昆点点头。
“王。”
“王先生。”她叫了一声,然后低下头,手指摩挲着杯沿。
沉默了几秒。
她忽然开口。
“你知道吗,”她说,声音很轻,“刚才我在台上,看到你在听。”
王昊昆看着她。
她没看他,盯着杯子里的水。
“台下很多人,但只有你是在听。”她说,“其他人都在看手机。”
王昊昆没说话。
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听那么认真?”
王昊昆想了想。
“好听。”
她愣住了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不是客套的笑,是真的开心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清吧打烊了,十一点。
两人走出来,站在门口。
冬夜的秦淮河很冷,风从河面吹过来,带着水汽。两岸的灯笼还在亮着,河面上有最后一班游船在往回开。
她把毛衣领口往上拉了拉,但毛衣是宽松的,拉不紧。她有点冷,缩了缩肩膀。
“王先生,”她说,“你急着回酒店吗?”
王昊昆看着她。
“怎么?”
她指了指河边。
“我带你去坐夜游船吧。”她说,“这个点没什么人,最后一班还没走。”
王昊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