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月15日,晚上九点。
杭州,西湖区某精品酒店。
王昊昆站在大堂吧的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的夜景。酒店在西湖边不远,从窗户能看见远处宝石山的轮廓,山上灯光星星点点。
他今天穿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衬衫,黑色裤子,普通的皮鞋。来杭州三天,考察几家M机构,韩晓蕾的项目需要稳定的达人合作资源。明天回滨海。
事情办得差不多了。
他转身,走回吧台边坐下。
晚宴刚散。
一个饭局,八个人,投资方、平台方、机构方,聊了三个小时。他话不多,但该听的都听了。
有个女人话也很少。
陈女士。
杭州某互联网大厂高级总监,三十六岁,资方代表。饭局上坐在他对面,全程没怎么说话,只是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,偶尔看手机。
她长得不难看,但也说不上多漂亮。是那种在职场里待久了,被磨得没什么棱角的长相。
但她的眼睛里有东西。
他看出来了。
散席后,他准备回房间。
刚走到电梯口,身后有人叫他。
“王先生。”
他回头。
陈女士站在大堂吧门口,手里拿着房卡。
“能聊几句吗?”她问。
王昊昆看了她一眼。
“好。”
两人走到大堂吧角落的沙发区,坐下。
服务员过来,她点了杯热茶,他点了杯水。
她看着他。
“王先生,”她说,“今天饭局上,你话很少。”
王昊昆没说话。
她笑了笑。
“我也是。”
她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放下。
“我结婚八年了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王昊昆看着她。
她没看他,看着杯子里的茶。
“我先生,”她说,“调任北京三年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一个人在杭州,扛着所有事。”
王昊昆没说话。
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,”她说,“和陌生人说这些?”
王昊昆看着她。
“你想说就说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你这个人,”她说,“有意思。”
她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。
“今天饭局上,”她说,“我一直在看你。”
王昊昆没说话。
她继续说:“你话很少,但每次开口,都说到点上。那些人,你看一眼,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我做了十五年工作,”她说,“没见过你这种人。”
王昊昆没说话。
她放下茶杯。
“王先生,”她说,“这里的顶楼天台能看到西湖。”
王昊昆看着她。
“想去看看?”
她点点头。
两人站起来,走向电梯。
顶楼,天台的门虚掩着。
推开门,冷风灌进来。
十二月杭州的夜,气温不到五度。风从西湖方向吹过来,带着水汽的寒意。
她打了个哆嗦,把大衣裹紧。
王昊昆站在她旁边,看着远处的西湖。
夜里的西湖很黑,只有堤岸上的路灯勾勒出轮廓。保俶塔亮着灯,在宝石山上像一根发光的针。
她站在他旁边,看着同一个方向。
“好看吗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我来杭州八年,”她说,“第一次晚上上天台。”
王昊昆没说话。
风很大,吹得她头发乱飞。
她抱紧胳膊。
“回去吧。”他说。
她摇摇头。
“再待一会儿。”
她转身,往天台角落走。
那里有个阴影处,背风。
他跟着过去。
角落里,风确实小了很多。两边是水箱和通风管道,挡住了大部分风。
她靠在墙上,看着他。
“王先生,”她说,“三年了。”
王昊昆没说话。
她继续说:“三年,我一个人住,一个人上班,一个人过所有日子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先生在北京,”她说,“一年回来四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