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新的。”

    王昊昆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揽住她的腰。

    腰很细。

    四十分钟后。

    卧室里恢复了安静。

    方悦躺在床上，头枕在他肩上。头发全散了，披在枕头上。脸上的妆花了，粉底蹭掉了一些，露出下面真实的皮肤。

    她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，她开口。

    “王先生，”她说，“我刚才想了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王昊昆转头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她看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“我想让我妈看见。”她说，“看见我终于为自己活了一次。”

    王昊昆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她一直想让我活得开心。”她说，“但我一直没做到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现在做到了？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她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很轻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但至少，我在试了。”

    王昊昆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靠回他肩上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全黑了。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，雨点打在玻璃上，沙沙响。

    她听着雨声，慢慢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，她给丈夫发了一条短信。

    【我们离婚吧。】

    发完，关机。

    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，翻身，看着身边这个男人。

    他睡着了。

    呼吸很平稳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她闭上眼睛，也睡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晨，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。

    方悦醒来的时候，他已经不在了。

    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。

    【走了。】

    就两个字。

    她看着那两个字，愣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她把纸条折起来，放进抽屉里。

    起床，洗脸，穿衣服。

    走出门的时候，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卧室。

    老房子，老床，老床单。

    但昨晚，是她四十年来，第一次为自己活的一晚。

    她关上门，下楼。

    雨已经停了，阳光照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，反着光。

    她走出巷子，上了车。

    发动，往经促局开。

    今天还有今天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