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月10日，晚上九点。
星河街后巷。
苏雅站在巷口，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她的脸。她今天穿一件白色的T恤，黑色运动裤，帆布鞋。头发扎成马尾，脸上没化妆，素净。
她盯着屏幕上的消息看了三秒，然后抬起头，看向巷子深处。
江小柔从里面跑出来，脸色发白。
“他来了。”她说。
苏雅没动。
巷子尽头，走出来三个人。
打头的不是刀哥。
是一个四十五六岁的男人，中等身材，穿一件深灰色的唐装，手腕上戴着一串沉香木珠子。脸很普通，但眼神很沉，看人的时候像在看东西。
他身后跟着刀哥和一个戴金链子的瘦高个。
刀哥今天不像以前那样嚣张，低着头，跟在那个男人后面。
那个男人走到苏雅和江小柔面前，停下。
“王昊昆呢？”
苏雅看着他。
“不知道。”
那个男人笑了。
笑得很淡。
“小姑娘，”他说，“我叫坤哥。这条街，归我管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们在我地盘上闹了三次事，我兄弟被打了三次脸。三十万，一个说法。今天拿不出来，你们俩别想走。”
江小柔的脸更白了。
苏雅没说话。
她掏出手机，给王昊昆发了一条消息。
【星河街后巷，坤哥要三十万。】
发送。
坤哥看着她的动作，没拦。
“叫人？”他说，“行，我等着。”
十五分钟后，巷口有脚步声。
王昊昆走进来。
他今天穿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衬衫，黑色裤子，脚上一双普通的皮鞋。走得慢，但很稳。
苏雅看见他，眼眶红了。
江小柔直接哭了，捂着嘴不敢出声。
王昊昆走到她们前面，停下。
他看着坤哥。
“三十万？”
坤哥打量着他。
“你就是王昊昆？”
王昊昆没说话。
坤哥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，“我坤哥在星河街混了二十年，第一次见有人敢这么看我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三十万，一个说法。给了，这事翻篇。不给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王昊昆掏出手机。
坤哥以为他要转账，笑了。
“这就对了嘛……”
王昊昆没理他。
他拨了一个号码，开了免提。
那边响了三声，接起来。
“王先生？”方悦的声音，有点意外，“这么晚打电话，有事？”
王昊昆看着坤哥。
“星河娱乐的坤哥，您认识吗？”
那边沉默了一秒。
“认识。”方悦说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他名下那三家KTV，”王昊昆说，“消防、税务、工商这三块，有没有问题？”
方悦没问为什么。
“给我二十分钟。”
电话挂了。
坤哥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就那么一下。
他看着王昊昆。
“你给谁打电话？”
王昊昆没说话。
他把手机收起来，站在原地。
坤哥盯着他，眼神在变。
刀哥凑过来，小声说：“坤哥，这小子……”
坤哥抬手，打断他。
巷子里安静了。
只有远处酒吧传来的音乐声，闷闷的。
苏雅站在王昊昆身后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江小柔抓着苏雅的手，抓得很紧。
十八分钟。
坤哥的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号码，接起来。
那边说了什么。
他的脸色变了。
变得很快。
从白到青，从青到灰。
挂了电话，他看着王昊昆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王先生，”他说，“今天的事，是个误会。”
王昊昆没说话。
坤哥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三十万不用了，”他说，“我坤哥有眼不识泰山。您大人大量，这事翻篇。”
王昊昆看着他。
“翻篇？”
坤哥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