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月23日,下午两点。
王昊昆刚跑完一单,手机响了。
方悦。
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,接起来。
“王先生,”那边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,有点干,有点紧,“关于您上次的税务认定,有几个细节需要当面确认一下。您今天有空吗?”
王昊昆沉默了一秒。
税务认定?
上次已经完结了。
借口。
但他没戳破。
“几点?”
“三点,”方悦说,“还是蓝山咖啡馆?”
“行。”
挂了电话,他看了眼时间,还有一小时。
他发动车子,往蓝山开。
蓝山咖啡馆,下午三点。
王昊昆推门进去,扫了一眼店里。这个点人不多,靠窗的位置坐着几个聊天的,角落里有个女人,已经在了。
方悦。
她坐在上次那个位置,面前放着一杯咖啡,已经凉了,没动过。
王昊昆走过去。
“方处。”
她抬起头。
一米六五的身高,今天穿着制服。里面一件白色的衬衣,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,露出锁骨和一截皮肤,外面套着深蓝色的小西装。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长裤,很垂坠,显得腿长。脚上一双黑色平底鞋,不是细跟鞋。
脸还是那张冷峻型的脸,五官端正,眉眼间带着点疏离。但今天那点疏离被什么压着,显得有点疲惫。
眼睛下面青黑一片,妆比平时浓——粉底厚了,遮瑕重了,但反而显得憔悴。
头发还是盘在脑后,但有几缕散落下来,落在耳边。
身材匀称,不胖不瘦。白衬衣贴在身上,能看出胸部不大,但形状很好——C杯,和身材比例协调。腰细,衬衣下摆扎在裤子里,能看出曲线的弧度。臀部被裤子包裹着,圆鼓鼓的,很的饱满。
她见王昊昆过来,站起来。
“王先生,坐。”
王昊昆在她对面坐下。
服务员过来,他点了杯美式。
方悦看着他,没说话。
王昊昆也没说话,等着。
沉默持续了几秒。
然后她开口。
“王先生,”她说,“我们今天……能不能开车出去转转?”
王昊昆看着她。
“转转?”
“嗯。”她点点头,“不想在这儿。”
王昊昆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方悦愣了一下,然后跟着站起来。
两人走出咖啡馆,上了她的车。
一辆黑色的帕萨特,很低调,符合她的身份。
方悦发动车子,驶出市区。
一路上,她没说话。
王昊昆也没说。
车开了四十分钟,出了城,上了郊区的公路。两边是农田和树林,偶尔有几间农舍。
又开了十分钟,她拐进一条土路,停在一片杨树林边。
前面是一个湖。
不大,很静,水面泛着细碎的波光。周围没有人,只有偶尔几声鸟叫。
她熄了火。
车里陷入安静。
她看着湖面,没说话。
王昊昆也没说话。
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久到太阳开始西斜,光线变得柔和。
然后她开口。
“王先生,”她说,“我昨天和我丈夫吵了一架。”
王昊昆转头看着她。
她没看他,还是看着湖面。
“他看到望江阁的消费记录了。”她继续说,“一千二,没有审批单号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他问我,和谁吃的,为什么吃,为什么不报备。”
王昊昆没说话。
她继续说:“我说是工作。他说工作为什么不报备。我说临时约的。他说临时约的为什么不去食堂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王先生,”她说,“你知道吗,十四年了,他从来没这样过。”
王昊昆看着她。
“十四年,”她重复了一遍,“他一直很放心。从来不问我去哪儿,从来不查我手机,从来不看我的消费记录。”
她笑了笑,笑得很淡,很苦。
“这次为什么查?”
王昊昆没说话。
她看着他。
“因为你。”她说。
王昊昆沉默了几秒。
“然后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