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然后？”她重复了一遍，“然后我跟他吵到凌晨两点。”

    她转过头，又看着湖面。

    “他说我不对。我说他神经病。他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我说你以前也不查我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最后他说，”她的声音有点抖，“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？”

    王昊昆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我说没有。”她说，“我说没有。”

    她重复了两遍。

    王昊昆看着她。

    眼睛下面的青黑，厚粉底下盖不住的疲惫，还有眼眶里一点点红。

    “方悦，”他开口，第一次叫她的名字，“你今天约我出来，想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没说出来。

    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然后她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王先生，”她说，“我订了个酒店。”

    王昊昆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今晚不回家。”她继续说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，眼睛亮亮的，带着点水光。

    “但我想先在这儿待一会儿。”她说，“这里很干净。”

    王昊昆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，等了几秒。

    然后她靠过来。

    吻他。

    很轻，很小心，像怕被拒绝。

    王昊昆没动。

    她吻了几秒，松开。

    看着他。

    眼眶红了，但没哭。

    王昊昆看着她。

    小西装扔在后座，白衬衣最上面三颗扣子崩开了，露出一抹雪白和沟壑，深蓝色的长裤有些皱了，盘发散落了几缕。四十二岁，结婚十四年，第一次主动出轨。

    她选在这个湖边。

    因为她想让第一次发生在一个干净的地方。

    王昊昆打开车门，下车走到副驾驶，再打开车门，蹲下，伸手，揽住她的腰。

    腰很细，能感觉到她在发抖。

    她靠过来，脸埋在他肩上。他抱起她，走到车的后座，打开车门，抱着她坐了进去。

    四十分钟后。

    车里恢复了安静。

    方悦靠在副驾上，衣服已经整理好了，但头发全散了，披在肩上。脸上的妆花了，粉底蹭掉了一些，露出下面真实的皮肤——比化了妆的时候更白，也更憔悴。

    她没说话，就那么靠着。

    王昊昆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，她开口。

    “王先生，”她说，声音有点哑，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王昊昆转头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我四十岁了。”她说，“十四年婚姻，从来没做过这种事。”

    王昊昆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继续说：“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但刚才那一刻，我不想管了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什么都不想管。”

    王昊昆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然后他抬手，理了理她耳边的一缕乱发。

    动作很轻。

    她愣住了。

    然后眼眶又红了。

    “王先生……”她叫了一声，声音有点抖。

    王昊昆收回手。

    “酒店在哪儿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她低下头。

    “我不想去了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王昊昆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因为我不知道去了之后，还能不能回来。”

    王昊昆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今天这样，”她说，“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她发动车子。

    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
    车开回市区，停在他小区门口。

    她转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王先生，”她说，“今天的事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会有人知道。”王昊昆说。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她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很轻，很淡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王昊昆推开车门，下车。

    她冲他挥挥手，发动车子，走了。

    晚上八点，王昊昆回到家。

    洗完澡躺在床上，他拿出手机，翻看今天的消息。

    方悦发了一条：【王先生，我到家了。今天的事，谢谢你。】

    他回了一个字：【嗯。】

    她又发了一条：【我不会再约你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