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月6日，下午两点。
王昊昆刚跑完一单，手机响了。
楚月。
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，沉默了一秒，接起来。
“王先生，”那边的声音还是那么稳，但比上次柔和了一点，“今天有空吗？想约你喝杯茶。”
王昊昆听着。
喝茶？
不是谈工作？
“几点？”他问。
“三点半，我发地址给你。”楚月说，“一个茶室，安静，适合聊天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看了眼时间，还有一小时。
他发动车子，往那个地址开。
茶室在一条老巷子里，门脸不大，门口种着几竿竹子。推门进去，里面是典型的日式风格，玄关、枯山水、穿着和服的服务员。
服务员确认了姓氏，带他穿过长廊，进了一间独立的包间。
楚月已经在里面了。
今天她没穿制服。
一件浅灰色的真丝衬衫，扎在一条深蓝色的包臀裙里。衬衫是宽松款，领口微敞，露出锁骨和一截白皙的皮肤。包臀裙很紧，勾勒出腰臀的曲线。
一米六四的身高，加上细跟鞋，整个人比上次见面柔和了很多。胸部在真丝衬衫下撑起弧度，C杯，不大，但和身材比例协调。腰细，衬衫扎在裙子里，能看出腰身的曲线。臀部被包臀裙紧紧裹着，饱满挺翘，坐着的时候弧度很明显。裙子长度到膝盖上面两指，露出一双笔直的小腿。脚上一双黑色细跟鞋，鞋跟很高。
脸还是那张干练型的脸，五官端正，眉眼间带着点威严。但今天那点威严淡了很多，多了点别的什么。头发还是盘在脑后，但比平时松一点，有几缕散落下来，落在耳边。耳朵上还是那对小小的珍珠耳钉，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她见王昊昆进来，站起来。
“王先生，来了。坐。”
王昊昆在她对面坐下。
服务员端来茶具，开始泡茶。动作很熟练，一套流程下来，两杯茶摆在面前。
楚月挥挥手，服务员退出去，关上门。
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窗外是一个小小的日式庭院，有石灯笼、竹水钵、几丛绿竹。阳光照进来，落在地上，一片一片的。
楚月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王昊昆也端起来，喝了一口。
“不错。”他说。
楚月笑了。
“你这种人，说‘不错’就是很好了。”她放下杯子，看着他。
王昊昆没说话，等着。
她从旁边拿起一个牛皮纸档案袋，放在桌上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这个，你看看。”
王昊昆接过，打开。
是一份文件，封面印着《滨海市重点产业引导基金申报指南（征求意见稿）》。
他抬头看她。
“征求意见稿？”
“嗯。”楚月点点头，“下周才正式下发。你先看看，有什么想法可以提前准备。”
王昊昆看着她。
下周才下发的文件，今天给他看。
这是明显越界行为。
“楚局，”他说，“这不合规矩吧？”
楚月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得很淡，就那么一下。
“王先生，”她说，“你什么时候开始讲规矩了？”
王昊昆没说话。
她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“看看。”她说，“有用就留着，没用就放着。”
王昊昆低头，翻了几页。
文件内容很详细，申报条件、支持领域、评审流程、资金规模，写得清清楚楚。
他合上文件，放回桌上。
“楚局费心了。”他说。
楚月摇摇头。
“不费心。”她说，“你的事，我愿意费心。”
王昊昆看着她。
这话，顾婷婷说过，周雨晴说过，刘婷说过，江小柔也说过。
但从楚月嘴里说出来，感觉不一样。
因为她是有家庭的人。
是副局长。
是四十二岁，结婚十九年的女人。
她说“你的事，我愿意费心”，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越界。
意味着背叛。
意味着……把自己往坑里推。
“楚月，”他开口，第一次叫她名字，“你今天约我出来，不光是为了这个文件吧？”
楚月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低下头，看着面前的茶杯。
沉默了几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