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我欠你的。三万二，加上……加上之前那些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我还不起。”她继续说，“但我还是想说，我会还的。慢慢还，一直还。直到还清为止。”

    王昊昆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你不用还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她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她说，“一定要还。”

    王昊昆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低下头，看着面前那碗面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不在乎这点钱。”她说，“三万二，对你来说就是零头。但对我来说……”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眶有点红。

    “对我来说，这是我这辈子欠的最大一笔债。”

    王昊昆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然后呢？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什么然后？”

    “还完之后呢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没说出来。

    是啊，还完之后呢？

    还完了，就两清了？

    就能离开他了？

    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？

    她不知道。

    她只知道，她现在还不起。

    就算还完了，那些送出去的东西，那些发过的消息，那些心跳加速的瞬间——也还不清了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王昊昆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那就别想了。”他说，“吃饭。”

    她点点头，拿起筷子，继续吃。

    吃了两口，眼泪掉进碗里。

    她低着头，一边吃一边哭，没出声。

    王昊昆没说话，就看着她吃。

    吃完面，六点了。

    两人走出面馆，站在路边。

    夕阳照过来，金黄色的光落在地上，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
    江小柔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王哥，”她说，“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王昊昆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谢谢你……没嫌弃我。”她说，“没觉得我烦。没不管我。”

    王昊昆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以后别借钱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她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她说，“我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，往学校走。

    走了几步，回头。

    “王哥，”她喊，“我会还你的！”

    她跑了，马尾一晃一晃的，白色短裤下那双细直的腿在夕阳里格外显眼。

    很快就消失在校园里。

    王昊昆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扇门。

    然后他上车，发动，走了。

    晚上九点，王昊昆回到家。

    洗完澡躺在床上，他拿出手机，翻看今天的消息。

    江小柔发了一条：【王哥，今天谢谢你陪我吃饭。牛肉面很好吃，下次再请你】

    他看了眼，没回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，她还会再请的。

    因为她还欠他的。

    三万二，加上那些说不清的东西。

    她会一直请，一直还，一直待在他身边。

    直到有一天，她发现自己已经不想走了。

    王昊昆放下手机，躺下。

    黑暗中，他想起今天在面馆里，江小柔哭的样子。

    低着头，眼泪掉进碗里，和牛肉面混在一起。

    她不敢看他。

    因为她知道，他什么都知道。

    知道她为什么借钱，知道她为什么送东西，知道她为什么现在还不起。

    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
    就看着她哭，看着她吃，看着她站起来，看着她跑回学校。

    然后给了她两万块。

    让她继续欠着。

    让她继续待在这个局里。

    让她继续……做他的人。

    王昊昆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又一个。

    而且这个，是最傻的。

    傻到一开始就不该玩这个游戏。

    但现在，她已经出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