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发上坐下。陈秘书倒了茶，退出去，关上门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
    楚月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王先生，冒昧约您来，是想了解一下您的情况。”她说，“您现在是滨海籍，有大额资金在本地银行，又是龙国银行的私行客户。按照政策，您属于我们重点服务的对象。”

    王昊昆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您有没有考虑过，在本地做一些投资？”她问，“房地产、实业、金融，都可以。市里有一些优惠政策，对您这样的高净值人士，有专门的配套服务。”

    王昊昆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楚局长，”他说，“您直接说，想要什么？”

    楚月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很淡，就那么一下，但王昊昆看见了。

    “王先生果然直接。”她说，“那我也不绕弯子了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市里今年有招商引资指标，我分管这块。像您这样的客户，如果能在本地落地一些项目，不管是投资还是设立公司，对市里、对我、对您，都有好处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您有资金，我有政策。合作一下，双赢。”

    王昊昆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什么政策？”

    楚月眼睛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税收优惠，三年减半。土地政策，优先供地。审批流程，绿色通道。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一些其他方面的便利。”

    王昊昆看着她。

    其他方面的便利？

    这话说得很含蓄。

    但意思很清楚。

    “楚局长，”他说，“您给的条件，很优厚。”

    楚月笑了。

    “对您这样的人，应该的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她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，递给他。

    王昊昆接过，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楚月，滨海市经济促进局副局长，办公电话XXX，手机号XXX。

    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数字——她的私人手机号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的私人号码，”她说，“二十四小时开机。您有任何想法，随时联系我。”

    王昊昆看着那行手写的数字。

    私人手机号。

    体制内的人，给私人手机号，是越界。

    她知道。

    但她还是给了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把名片收起来。

    楚月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那就这样。王先生，期待和您合作。”

    王昊昆也站起来。

    两人握手，道别。

    走出经济促进局大楼，王昊昆上了车。

    他掏出那张名片，又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楚月，副局长，私人手机号。

    四十二岁，已婚，体制内。

    刚才在办公室里，她说话的时候，眼睛一直看着他。不是那种打量，是那种……观察。

    观察他的反应，观察他的态度，观察他好不好说话。

    最后给私人手机号的时候，她的眼神变了一下。

    就一下。

    但王昊昆看见了。

    那一下，叫“试探”。

    她在试探他会不会接。

    王昊昆把名片收起来，发动车子。

    晚上八点，王昊昆回到家。

    洗完澡躺在床上，他拿出手机，翻看今天的消息。

    顾婷婷发了一条：【王先生，今天忙吗？想你了】

    他回了个【还行】。

    林薇薇发了一条：【王哥，今天路过我们公司吗？】

    他回了个【没】。

    刘婷发了一条：【王哥，今天有空吗？想见你】

    他回了个【改天】。

    周雨晴发了一条：【王先生，明天有空吗？有个活动想请您参加】

    他回了个【再说】。

    江小柔发了一条：【王哥，我今天兼职发了工资，又还了一千借呗！】

    他看了眼，没回。

    苏雅没发。

    然后他点开楚月的微信——他刚才加了她，通过手机号搜的。

    她的头像是一朵荷花，朋友圈三天可见，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他看了几秒，退出来。

    然后他把手机放到一边，躺下。

    黑暗中，他想起今天在办公室里，楚月最后看他的眼神。

    那一下试探，他接住了。

    接下来，就看她会怎么出牌。

    他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