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先生，”她笑着说，“您这鞋……挺特别的。”
王昊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。
“年轻人送的。”他说。
周雨晴的笑容顿了一下。
就那么一下，很短，但王昊昆看见了。
“年轻人？”她问，“什么年轻人？”
“一个小朋友。”王昊昆说，“非让我穿。”
周雨晴笑了笑，没再问。
但她记住那双鞋了。
沙龙持续了两个小时，有讲座，有交流，有茶歇。王昊昆坐在角落里，喝着茶，听着那些人在聊什么宏观经济、资产配置、家族信托。
没什么意思。
但有人拍了他。
是一个穿灰色休闲西装的中年男人，拿着手机对着他拍了一张，然后低头在手机上敲字。
王昊昆看见了，没理。
沙龙结束，他走出银行，上了车。
手机响了，是顾婷婷的消息：【王先生，今天在华商银行？我看见有人发你的照片了。】
他回：【嗯。】
顾婷婷：【那双鞋挺好看的】
他看了眼，没回。
晚上八点，王昊昆回到家。
洗完澡躺在床上，他拿出手机，打开相册。
今天有人拍了他那张照片，他也拍了一张——在沙龙现场，落地窗前，他坐在沙发上，脚上的球鞋正好对着镜头。
他看着那张照片，想了想，点开微信，发了一条朋友圈。
【今天参加个活动。】配图是那张照片。
设置：仅江小柔可见。
发送。
然后他放下手机，等着。
三分钟后，手机响了。
江小柔的微信。
她发了一张截图——是他那条朋友圈的截图。
然后发了一串消息：
【王哥！！！你穿这双鞋了！！！】
【好看！！！真的好看！！！】
【我就说这个颜色适合你！！！】
王昊昆看着这些消息，嘴角动了动。
他回了一个字：【嗯。】
她秒回：【你发朋友圈了！我看到的时候心跳都停了！】
他回：【怎么了？】
她回：【没怎么，就是……就是高兴。】
然后又发了一条：【王哥，你等等。】
一分钟后，她又发了一张截图。
是他那条朋友圈的截图。
但这次，她把那张图设成了什么——从截图上看，是微信的聊天背景设置界面。
她发：【我设成聊天背景了】
王昊昆看着这条消息。
聊天背景。
他的照片，她设成聊天背景。
每天打开微信就能看见。
这叫什么？
他想起她下午说的话。
“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。”
现在他知道了。
她想要他。
不是钱，不是资源，不是梯子。
是他。
王昊昆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回了一条：【早点睡。】
她回：【嗯嗯，你也是！晚安】
王昊昆放下手机，躺下。
黑暗中，他想起今天下午在沙龙里，周雨晴看见他脚上那双鞋时的表情。
“年轻人送的？”
她记住了。
还有那个拍他的人。
不知道是谁，不知道发到了哪个群。
但肯定会有人看见。
顾婷婷看见了。
还有谁？
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江小柔看见了。
她看见他穿了她送的鞋。
她看见他发了朋友圈。
她以为这是“投资见效”了。
她以为他重视她送的东西。
她以为他把她当回事。
她不知道，那条朋友圈只有她能看见。
她不知道，他只是随手扔个饵。
她不知道，她越高兴，就越会继续投。
王昊昆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她刚才发的那些消息。
“我设成聊天背景了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，她一定抱着手机，看着那张照片，嘴角翘着，心跳很快。
她觉得自己赢了。
她觉得自己在他心里有位置了。
她不知道，她只是又投了一笔。
四千八的鞋，加上之前的六千多，加上今天这条朋友圈给的情绪价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