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……捞女。
王昊昆放下手机,躺下。
黑暗中,他想起今天苏雅说的那些话。
“我送你的东西,是我自己挣的。不一样。”
“你再收你的钱,我成什么了?”
还有她付钱时的样子,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,数了又数,凑够了十四块。
十四块,她数得很认真。
两千六的围巾,她攒了两个月。
一个脚伤不能跳舞的学生,花两个月工资给他买围巾。
然后不收他一分钱。
王昊昆看着天花板。
这个女人,不一样。
和那些捞女,完全不一样。
她什么都不图他。
她只是单纯地记得,他救过她。
单纯地想还他。
单纯地……对他好。
他想起她走路时左脚顿一下的样子。
想起她说“可能不能再跳了”时红了的眼眶。
想起她说“那就找个别的工作”时绞着衣角的手指。
她在害怕。
但她不说。
她怕他担心。
或者,她不想让他觉得她在卖惨。
王昊昆忽然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。
对那些捞女,他有的是办法——让她们投,让她们陷,让她们从猎手变成猎物。
但对苏雅这样的,他没有办法。
因为她什么都不图。
他没法用“图”来对付她。
他翻了个身。
也许,什么都不做,就是最好的办法。
她不想欠他的,他就不让她欠。
她不想收他的钱,他就不给。
她只想和他吃七块钱的炒粉,他就陪她吃。
就这样。
窗外有车经过,灯光在天花板上划过。
他想起她最后那句话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
记住什么?
记住他说的“需要帮忙就打电话”。
她会打吗?
不知道。
但他希望她打。
至少这一次,他希望。
第二天早晨,九点。
手机响了,入账短信:6,849,315.07元。
他看了眼,放下手机。
微信上有几条消息。
顾婷婷发了早安。
林薇薇发了早安。
刘婷发了早安。
江小柔发了早安。
徐倩发了三条。
苏雅没发。
他看了眼她的头像,退出来。
然后起床,洗脸,出门。
今天还有今天的事。
但他知道,今天不管有多少事,他都会想起那条围巾。
那条深灰色的、柔软的、她攒了两个月工资买的羊绒围巾。
还有她说那句话时的表情。
“天冷了,你开夜车能披一下。”
5月21号。
滨海刚入夏。
她已经在担心他冬天会不会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