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昊昆走在她旁边，放慢脚步，配合她的速度。
到了那家路边摊，老头还在，还在炒粉。
苏雅找了个位置坐下，冲老板喊：“老板，两份炒粉，一份多放辣！”
老头应了一声，铁锅颠起来，火苗蹿得老高。
苏雅掰开一次性筷子，递给王昊昆一双。
“王哥，你坐啊。”
王昊昆坐下。
炒粉端上来，两份，油汪汪的，冒着热气。
苏雅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大口，塞进嘴里，烫得直吸气，但舍不得吐，硬咽下去。
“呼……好烫……”她哈着气，“但是好吃！”
王昊昆看着她。
同样的动作，同样的表情。
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。
只是那天晚上，她刚被救，惊魂未定，眼睛里有泪。
今天，她眼睛里有笑。
“王哥，”她边吃边问，“你最近忙吗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跑车累不累？”
“不累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点点头，“你别太累，身体要紧。”
王昊昆看着她。
这话，林薇薇说过，徐倩说过，刘婷说过，顾婷婷也说过。
但她们说的时候，是关心，也是试探。
她说的时候，就是关心。
没有别的。
吃完饭，六点半。
苏雅抢着付了钱——十四块，她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，数了又数，凑够了。
然后两人走回停车的地方。
站在车边，苏雅看着他。
“王哥，”她说，“今天谢谢你陪我吃饭。”
王昊昆看着她。
“你送我围巾，我陪你吃饭，扯平了。”
苏雅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对，扯平了！”她说，“那我走了，你开车小心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苏雅。”王昊昆叫住她。
她回头。
“你脚伤，”他说，“要是需要帮忙，给我打电话。”
苏雅看着他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她点点头，“我记住了。”
她挥挥手，跑进学校大门。
左脚落地的时候还是会顿，但她跑得很快，马尾一晃一晃的，很快就消失了。
王昊昆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扇门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上车，发动，走了。
晚上九点，王昊昆回到家。
洗完澡躺在床上，他拿出手机，翻看今天的消息。
顾婷婷发了一条：【王先生，今天忙吗？想你了】
他回了个【还行】。
林薇薇发了一条：【王哥，今天路过我们公司吗？】
他回了个【没】。
刘婷发了一条：【王哥，今天有空吗？想见你】
他回了个【改天】。
江小柔发了一条：【王哥，我今天面试过了！下周开始兼职！】
他看了眼，没回。
然后他点开苏雅的微信。
她的头像还是那张跳舞的照片，舞台上跳跃，长发飞扬。
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今天下午发的：【今天很开心】配图是一份炒粉，热气腾腾的。
他看了几秒，退出来。
然后他打开转账界面，输了20000，点确定。
提示：转账失败，对方未开通收款。
他愣了一下。
不是未开通收款，是被她关了。
她让他转不了。
王昊昆看着那个提示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发了一条消息：【你把收款关了？】
三十秒后，她回：【嗯，我用不上。】
他回：【给你转点营养费。】
她回：【不用，我有钱。】
他看着她回的那几个字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有钱？
一个月几百块，叫有钱？
他又发了一条：【你脚伤，需要营养。】
她回：【我自己会买，你不用担心。】
然后又发了一条：【王哥，真的不用。你上次帮我付了三千块，我还没还你呢。现在再收你的钱，我成什么了？】
王昊昆看着这条消息。
成什么了？
她没说下去。
但意思很清楚。
她不想变成那种人。
那种收钱的人。
那种靠男人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