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雅低下头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医生说，”她轻声说，“可能……不能再跳了。”
王昊昆没说话。
“就是那个位置，”她指了指自己的左脚踝，“以前伤过，没好利索。这次练舞太用力，把旧伤扯开了。医生说韧带损伤，得养。养好了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跳了。”
她说得很平静，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
但王昊昆看见她的眼眶有点红。
“所以，”她笑了笑，笑得很淡，“我就想着，趁还有钱，给你买条围巾。冬天你开夜车，能用上。”
王昊昆看着她。
马尾，素颜，宽松的灰色卫衣，黑色打底裤裹着的细腿，左脚不敢用力，轻轻放在地板上。
眼睛红红的，但没哭。
还在笑。
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王哥，”她看着他，“你怎么不说话？”
王昊昆沉默了两秒。
“围巾我收下了。”他说。
苏雅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，眼睛又弯成月牙。
“那就好！”她说，“我还怕你不喜欢呢。我挑了好久，觉得这个颜色适合你，你皮肤白，戴深色好看。”
王昊昆看着她。
又是这句话。
“你皮肤白，戴好看。”
林薇薇说过，刘婷说过，江小柔也说过。
但她们说的时候，是在投资。
她说的时候，是在……真心。
“你脚伤，”他说，“医药费多少？”
苏雅愣了一下。
“没多少，”她说，“就……几百块。”
“几百？”
“嗯，学校的医保能报一部分，自己花不了多少。”
王昊昆没说话。
他掏出手机，打开转账。
“王哥，”苏雅看见他的动作，一把抓住他的手，“你干嘛？”
“转点钱给你。”
“不行！”她抓得很紧，手有点凉，“我不要！”
王昊昆看着她。
“你脚伤了，不能跳舞，没有收入。”他说，“两千六买了围巾，你还有钱吃饭？”
苏雅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王哥，”她说，“我有钱的。之前攒了一点，够花。”
“够花？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，“我不乱花钱，一个月几百块就够了。”
王昊昆看着她。
一个月几百块。
两千六的围巾，是她两个月的兼职工资。
她攒了两个月，送他。
现在她说，她一个月几百块就够了。
“苏雅，”他说，“你把围巾退了。”
“不退。”她摇头，“送你的，不退。”
“那你收我的钱。”
“不收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她看着他，眼睛很亮。
“因为你救过我。”她说，“三千块，你帮我付的。我没还你，你已经亏了。现在我再收你的钱，成什么了？”
王昊昆没说话。
“王哥，”她继续说，“我知道你有钱。你那天帮我付三千块，眼睛都不眨一下。但那是你的钱，不是我的。我送你的东西，是我自己挣的。不一样。”
王昊昆看着她。
这个姑娘，在说什么？
她在说，她不想欠他的。
她在说，她送他东西，是因为想送，不是因为想换什么。
她在说，她和他之间，是干净的。
“你脚伤，”他说，“要是养不好，以后怎么跳舞？”
苏雅的笑容顿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笑。
“那就……不跳了呗。”她说，“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天才，跳不出什么名堂。到时候找个别的工作，也能活。”
她说得很轻松，但王昊昆看见她的手指在绞着卫衣的下摆。
她在害怕。
害怕真的不能再跳了。
但她不说。
“王哥，”她忽然说，“你今天有空吗？”
“怎么？”
“我想请你吃饭。”她说，“还你上次那顿。”
王昊昆看着她。
上次那顿，七块钱的炒粉。
她还记着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苏雅笑了。
“那走！还去那家！”
两人下了车，往学校后门走。
苏雅走得很慢，左脚落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