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月21日,下午四点。
王昊昆刚跑完一单,手机响了。
苏雅。
不是微信,是电话。
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,接起来。
“王哥!”那边是年轻的声音,带着点雀跃,“你今天有空吗?我在学校,想见你一面。”
王昊昆沉默了一秒。
苏雅。
那个在酒吧后巷救下的舞蹈系学生,那个请他吃七块钱炒粉的女孩,那个不收他两万块转账的“傻子”。
“什么事?”
“没大事,”她说,“就是想送你个东西。你什么时候方便?”
王昊昆看了眼时间。
“四点半,你学校门口。”
“好!我等你!”
挂了电话,他调转车头,往艺术学院开。
艺术学院东门,下午四点半。
王昊昆把车停在老地方,等了五分钟,看见苏雅从里面走出来。
今天她穿一件浅灰色的宽松卫衣,下面是一条黑色打底裤,脚上一双帆布鞋。头发扎成马尾,高高的,走起来一晃一晃。脸上素净,没化妆,皮肤很白,在下午的阳光里有点透明。
但走路的样子不太对。
有点跛,左脚落地的时候会顿一下,然后右脚才跟上来。
王昊昆盯着她的脚,皱了下眉。
她走到车边,拉开门,坐进来。
“王哥!”她笑着叫他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
王昊昆没说话,看着她的左脚。
“你脚怎么了?”
苏雅愣了一下,然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。
“啊,这个啊,”她笑了一下,“没事,就是脚踝旧伤复发,医生让暂停跳舞。”
王昊昆看着她。
旧伤复发?
暂停跳舞?
“多久了?”
“就上周。”她说,“练舞的时候太用力了,老伤复发。没事,养养就好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,但王昊昆注意到她说“暂停跳舞”的时候,眼神暗了一下。
跳舞是她的命。
暂停跳舞,意味着没有兼职收入,意味着生活费成问题,意味着她可能要去酒吧那种地方……
“你那个酒吧的活?”他问。
苏雅摇摇头。
“不去了。”她说,“本来就不想去了,正好借这个机会不去了。”
王昊昆没说话。
她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纸袋,递给他。
“王哥,这个送你。”
王昊昆接过纸袋,打开。
是一条羊绒围巾,深灰色,手感柔软,标签上印着一个他认识的logo——某知名羊绒品牌,专柜价至少两千起。
他抬头看她。
“多少钱?”
苏雅笑了。
“你问这个干嘛?”她说,“送你的,你管多少钱。”
“多少?”
她看着他,见他问得认真,只好说:“两千六。”
王昊昆沉默了一秒。
两千六。
她一个学生,脚伤不能跳舞,没有兼职收入,花两千六买围巾送他?
“你哪来的钱?”
“攒的。”她说,“之前跳舞攒的,攒了两个月。”
王昊昆看着她。
攒了两个月。
两千六。
送他。
“为什么送我?”他问。
苏雅看着他,眼睛亮亮的。
“天冷了。”她说,“你开夜车,车窗那边有风,能披一下。”
王昊昆愣住了。
天冷了?
5月21号,滨海才刚入夏,哪来的天冷?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围巾。
深灰色,羊绒,柔软,暖和。
确实是冬天用的。
但她现在送。
因为……她可能等不到冬天了?
他想起她脚上的伤。
旧伤复发,暂停跳舞。
暂停到什么时候?
一个月?两个月?半年?
还能不能跳?
她不知道。
所以她买了这条围巾,现在就送。
怕以后没机会?
“苏雅,”他开口,“你脚伤,到底怎么回事?”
苏雅的笑容顿了一下。
就那么一下,很短,但王昊昆看见了。
“就是老伤,”她说,“以前也犯过,养养就好。”
王昊昆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