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月12日，上午十点。
王昊昆正在机场排队等客，手机响了。
方悦。
不是微信，是短信。
【王昊昆先生，我是财税局经济风控二处方悦。关于您近期的资金核查，已收到国际协查回函，确认遗产来源合法，账户使用不受限制。特此告知。】
王昊昆看着这条短信，沉默了几秒。
国际协查回函。
遗产来源合法。
账户使用不受限制。
这是官方结论。
他回了四个字：【谢谢方处。】
发送。
手机那头，滨海市地方财税管理局，经济风控二处处长办公室。
方悦坐在办公桌前，手里端着已经凉了的咖啡，眼睛盯着手机屏幕。
谢谢方处。
四个字。
她看了整整一分钟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这么久。
这条短信，她昨天就想发了。但昨天没发，今天才发。她告诉自己是因为工作太忙，没顾上。但心里清楚，不是。
是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核查完结，通知当事人，这是正常流程。她每天要发几十条这种通知，从来不多想一秒。
但这一条，她想了一天。
从昨天下午收到国际协查回函开始，她就在想，怎么通知他。
电话？太正式。
微信？她没有他微信。
短信？最合适。
但她就是拖到了今天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。
她只知道，刚才那四个字出现在屏幕上时，她的心跳快了一下。
很快，就一下。
然后她放下手机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凉的。
她皱了皱眉，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滨海市的街道，车水马龙，人来人往。
她想起那天在咖啡馆见他的情景。
深灰色西装，话少，眼神很静。她问他问题，他回答，不卑不亢，不多说一个字。她出示调查令，他配合，没有慌张，没有愤怒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就像刚才那四个字。
谢谢方处。
不多不少，刚刚好。
方悦今年三十九岁，离异五年，没有孩子。她在财税局干了十五年，从科员到处长，见过形形色色的人。有钱的，没钱的，老实的，狡猾的，慌张的，淡定的。
但没见过他这样的。
一千亿，开网约车。
被调查，不生气。
核查结束，只回四个字。
这个人，太静了。
静得让人不安。
她转身走回办公桌，坐下，拿起手机，又看了一眼那四个字。
谢谢方处。
她忽然想回点什么。
但回什么？
不客气？这是官方通知，不需要客气。
有事再联系？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在暗示什么。
那就不回。
她把手机放下，拿起文件，继续工作。
但那个对话框，她没删。
下午三点，诚鑫证券楼下咖啡馆。
王昊昆把车停在路边，走进咖啡馆。
林薇薇已经到了，坐在靠窗的位置，见他进来，笑着挥手。
“王哥，这边！”
他走过去，坐下。
今天林薇薇穿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，领口系着一条浅粉色的丝巾，下面是一条黑色包臀裙。衬衫扎在裙子里，腰身收得很紧，能看见腰侧的弧度。包臀裙包裹着臀部，坐着的时候，压在椅面上，能看出形状挺翘。裙子长度到膝盖上面两指，露出大腿中段，腿并拢，微微侧着，小腿线条流畅，脚上一双裸色细跟鞋。
脸还是那张脸，瓜子脸，五官明艳，眼尾上挑。今天妆化得比上次精致，口红是偏亮的豆沙色，衬得皮肤很白。头发披着，微卷，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点。
“王哥，喝什么？”她问，“还是美式？”
“嗯。”
她冲服务员招手：“一杯美式，一杯拿铁，谢谢。”
服务员走了，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，放在桌上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王哥，这个送你。”
王昊昆看了眼那个盒子。
法兰颂的logo，深蓝色丝绒，不大，长方形的。
他打开。
是一条领带夹，银色，上面镶嵌着一颗小小的蓝宝石，在灯光下闪着幽暗的光。
“法兰颂的？”他问。
林薇薇眼睛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