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。”

    “欠就欠呗！”王婷说，“你本来不就是想让他欠你的吗？现在他欠你的——不对，现在你欠他的——也不对……”

    她想了想，说：“反正现在你们之间有账了。有账就有往来，有往来就有机会。懂吗？”

    江小柔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王婷拍拍她的肩。

    “别哭了。他给你钱，是好事。说明他在乎你。你接下来就好好表现，让他觉得这钱花得值。懂吗？”

    江小柔点点头。

    但心里，她还是怕。

    王婷说的那些，她都懂。

    但她就是怕。

    怕自己越欠越多，怕自己还不起，怕自己有一天发现——她已经不是那个“投资”的人了，而是那个“被投资”的人。

    她打开手机，点开王昊昆的微信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她发了一条消息：【王哥，谢谢你。我会还你的。】

    三十秒后，他回了一个字：【嗯。】

    她盯着那个“嗯”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她把手机放下，躺下。

    黑暗中，她想起刚才在车里，他说“你现在已经欠了”时的表情。

    那个表情，她忘不掉。

    像在看一个猎物。

    5月15日，早晨九点。

    王昊昆收到一条入账短信：6，849，315.07元。

    他看了眼，放下手机。

    微信上有几条消息。

    徐倩发了三条，从“王哥早安”到“昨晚梦见你了”到“今天有空吗”，一如既往地密集。

    林薇薇发了一条：【王哥，今天傍晚有空吗？想请你喝杯咖啡?】

    周雨晴没发消息，但朋友圈更新了一条，是昨晚的：【见了一位很重要的客户，聊得很开心】配图是一杯红酒，背景是静园。

    刘婷发了一条：【王哥，今天路过你那边，能见一面吗？有事跟你说。】

    顾婷婷发了一条，是昨晚深夜的：【晚安，王先生。今天很累，但想到你就觉得好多了】

    王昊昆一条条看完，没回。

    然后他点开江小柔的微信。

    她昨晚发了那条“我会还你的”，他没回。

    她后来又发了一条：【王哥，我今天去把借呗还了，剩下的钱我会慢慢攒着还你。你放心，我不是那种人。】

    他还是没回。

    现在，她没再发。

    王昊昆看着她的头像——一张自拍，素颜，高马尾，背景是图书馆。

    他想起昨晚她在车里的样子。

    红肿的眼睛，乱糟糟的头发，宽大的灰色卫衣，打底裤裹着的细腿，锁骨上的小痣。

    还有她说的那些话。

    “我只想在你身边待着。哪怕就待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“我欠你的，就还不清了。”

    还有她最后看他的眼神。

    红红的，肿肿的，带着泪，也带着怕。

    那种怕，是真的。

    她开始害怕了。

    害怕自己算不清账，害怕自己还不清，害怕自己回不了头。

    王昊昆嘴角动了动。

    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
    两万块，对他来说只是零头。

    但对她来说，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    从今天开始，她会每天想着欠他的钱，每天想着怎么还，每天想着怎么让他觉得这钱花得值。

    她会越来越主动，越来越投入，越来越离不开。

    直到有一天，她发现——她已经不是那个“投资”的人了。

    她是那个“被投资”的人。

    王昊昆放下手机，起床，洗脸，出门。

    今天还有今天的事。

    林薇薇约喝咖啡，刘婷说有事，顾婷婷等着他回消息。

    还有秦诗意那块表，他还没拆。

    一个一个来。

    他不急。

    窗外阳光很好，照进屋里，在地上铺了一层金。

    他走到门口，忽然想起江小柔昨晚说的那句话。

    “我欠你的，就还不清了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笑，推门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