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一件灰色的宽松卫衣，下面是一条黑色打底裤，脚上一双拖鞋。头发乱糟糟的，没扎，披着，有几缕贴在脸上。脸上没化妆，眼睛红肿，明显哭过。
她走到车边，拉开门，坐进来。
车里没开灯，只有仪表盘的微光照着她的脸。
二十四小时没见，她像变了个人。
眼睛肿着，眼眶发红，嘴唇有点干裂，整个人缩在宽大的卫衣里，显得更瘦了。
“王哥。”她叫了一声，声音闷闷的。
王昊昆看着她。
“催收打电话给我了。”
江小柔的身体抖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。”她低下头，“他们打了我所有联系人……王婷也被打了……”
“为什么不接我电话？”
她没说话。
“问你话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睛里又有了泪光。
“我……我不敢。”她说，“我怕你骂我。”
王昊昆没说话。
“我本来想还的，”她急忙解释，“我找了兼职，下周就发工资……但是催收太快了，三天就打电话……我没想到这么快……”
“你借的时候没想到？”
她愣住了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“我以为……我以为能还上的。”
王昊昆看着她。
以为什么？
以为借了钱，送他手机，他就会帮她？
以为他收了手机，就会对她好，就会照顾她？
这是新手捞女的幻想。
投了成本，就以为会有回报。
投了钱，就以为对方会接盘。
“欠多少？”他问。
“七……七千三。”她说，“加利息滞纳金，七千三百二。”
王昊昆掏出手机，打开转账。
“王哥……”江小柔看着他，“你干嘛？”
“还钱。”
“不行！”她突然抓住他的手，“你不能帮我还！”
王昊昆看着她。
她的手指很凉，抓得很紧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咬着嘴唇，“因为这是我自己的事。我自己借的，我自己还。”
王昊昆沉默了一秒。
“你还得起？”
她没说话。
“兼职，一周发工资，多少？”
她低下头，很小声地说：“一……一千二。”
“一千二。”王昊昆重复了一遍，“七千三的债，你要还多久？”
她没说话。
“利息每天都在涨。”他说，“你这点工资，连利息都不够。”
她的肩膀开始抖。
很低，很轻，但能看出来。
“王哥，”她抬起头，眼睛里全是泪，“我是不是很傻？”
王昊昆没说话。
“我知道我傻。”她说，眼泪掉下来，“王婷跟我说过，投资要有计划，要算成本，要看回报。我没算……我就是想让你高兴……”
她用手背擦眼泪，但越擦越多。
“我就是想让你觉得我好……”她哭着说，“你那么多女人，她们都比我漂亮，比我有钱，比我会说话……我只有这些……”
王昊昆看着她。
泪流满面，她今天根本没化妆，只有眼泪在脸上淌。
宽大的灰色卫衣，领口很大，歪到一边，露出半边肩膀和一小截锁骨。锁骨很细，皮肤很白，上面有几颗小小的痣。
打底裤裹着腿，从侧面看，能看见大腿的弧度。她坐着，整个人缩成一团，显得更小，更瘦。
“你知道她们？”他问。
江小柔愣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猜的。”她说，“你这么有钱，肯定有很多女人围着你。”
王昊昆没说话。
“我不在乎。”她抹了把眼泪，“你有多少女人，我不在乎。我只想……只想在你身边待着。哪怕就待一会儿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看着他，红红的，肿肿的，但很认真。
王昊昆看着她。
这句话，是真的。
不是套路，不是话术，是真心的。
但真心的背后，是另一种算计。
她知道自己比不过那些女人，所以她打“真心”牌。
用真心换他的怜惜，用真心换他的照顾，用真心换他的“不一样”。
这是新手的另一种逻辑。
既然拼不过手段，就拼真心。
反正真心不要钱。
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