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？”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没说出来。

    王昊昆等着。

    沉默持续了十几秒。

    然后她开口，声音很小。

    “我想……让你高兴。”她说，“我想……让你觉得我好。”

    王昊昆看着她。

    这句话，是真的。

    不是那些捞女的套路，不是那些精心设计的话术。

    是真的。

    她真的想让他高兴，真的想让他觉得她好。

    因为她投了成本，她想要回报。

    她以为送得越贵，他就越高兴，就越觉得她好，就越愿意和她在一起。

    这是新手的逻辑。

    不知道分寸，不知道节奏，不知道欲擒故纵。

    只知道投，投，投。

    “你借呗，”王昊昆问，“利息多少？”

    江小柔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没算过。”

    “没算过？”

    “就……就每个月还一点，”她说，“应该……应该不多吧。”

    王昊昆看着她。

    不多？

    借呗的利息，日息万分之五，年化十八。

    七千块，一年利息一千二百六。

    她一个学生，哪来的钱还？

    “还了吗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还……还没。”她说，“刚借的，还没到还款日。”

    王昊昆没说话。

    江小柔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点期待。

    “王哥，你……你收下吧。”她把盒子又往前递了递，“我真的想送给你。”

    王昊昆看着那个盒子。

    一万块。

    一个学生，借了七千，凑了一万，买手机送他。

    这不是投资，这是赌博。

    赌他会收下，赌他会高兴，赌他会因此对她好。

    他伸手，接过盒子。

    江小柔的眼睛亮了。

    “你收啦？”她笑了，笑得很开心，“太好了！我就说这个颜色适合你！”

    王昊昆看着她。

    这么开心？

    一万块的债，换来他收下手机，她就这么开心？

    他不知道该说她傻，还是该说别的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江小柔笑得更开心了。

    “不客气！你高兴就行！”

    她推开车门，跳下去，冲他挥手。

    “王哥，我走了！回头聊！”

    她跑了，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，白色短裙的下摆飘起来，露出大腿。腿还是那么直，那么白，在阳光下有点晃眼。

    王昊昆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校园里，然后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手机盒。

    星果15 Pro Max，暗紫色，一万块。

    他发动车子，走了。

    5月14日，晚上九点。

    王昊昆正在跑车，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陌生号码，显示是骚扰电话——那种频繁呼叫、被标记为“催收”的号码。

    他挂断。

    三秒后，又响了。

    他挂断。

    又响。

    他把那个号码拉黑。

    十秒后，另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。

    还是催收标记。

    他接起来。

    “喂，请问是江小柔的紧急联系人吗？”那边是个男人的声音，带着点不耐烦，“她借呗逾期三天了，联系不上她，你是她朋友吧？麻烦转告她，今天再不还，我们就要上征信了。”

    王昊昆沉默了一秒。

    “多少钱？”

    “本金七千，加利息滞纳金，一共七千三百二。”那边说，“你是她朋友？你能帮她还吗？”

    王昊昆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他把车停在路边，打开微信，找到江小柔。

    她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昨天发的：【最近好烦，睡不着】配图是一张黑漆漆的窗外。

    他给她打电话。

    响了很久，没人接。

    他又打。

    还是没人接。

    他发了条消息：【接电话。】

    三分钟后，电话打过来了。

    “王哥……”江小柔的声音很轻，带着点沙哑，像是刚哭过。

    “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“学校……宿舍。”

    “下来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下来。”王昊昆说，“我在你学校门口。”

    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然后她“嗯”了一声，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师范大学东门，晚上九点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