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月6日，上午九点。
王昊昆刚跑完早高峰的第一单，手机响了。
顾婷婷。
“王先生，今天有空吗？”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稳，不紧不慢，“上次说的那个品牌发布会，我给您留了两张邀请函。您要是方便的话，下午来我公司楼下取一下？”
王昊昆沉默了一秒。
邀请函？
上次见面她提过一嘴什么品牌发布会，他没在意。现在专门打电话让他去取，还“留了两张”——这是借口。
她想见面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几点？”
“三点左右？我下午都在公司。”顾婷婷说，“您到了给我消息，我下来。”
挂了电话，王昊昆看了眼时间，还有六个小时。
他继续跑车。
下午两点五十五分，他把车停在蓝橡传媒楼下。
这是一栋甲级写字楼，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，大堂里人来人往，都是穿正装的白领。他给顾婷婷发了条消息：【到了。】
两分钟后，顾婷婷从电梯里出来。
还是那套装束——香奈儿风格的粗花呢套装，米白色，收腰，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。脚下是一双裸色细跟鞋，走起路来很稳，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手里拎着一个大纸袋，爱慕莎的logo，但比普通爱慕莎的袋子大一号。
“王先生，麻烦您专门跑一趟。”她笑着走过来，把纸袋递给他，“这是邀请函，还有一个小礼物，品牌方送的样品，我用不上，您拿着玩。”
王昊昆接过纸袋，往里看了一眼。
邀请函是两张烫金卡片，下面是一个橘黄色的礼盒——爱马仕的颜色，维罗纳包的经典款。
他认出来了。
不是因为他懂包，是因为前几天刘婷发的那张图片，爱马仕领带，四千八。他顺手查了一下这个牌子，知道这个橘黄色盒子代表什么。
维罗纳包，爱马仕的入门款，专柜价两万六千八。
“品牌方送的样品？”他抬头看顾婷婷。
她笑着点头：“嗯，他们做活动的样品，我拿了两份，自己留了一份。您拿着，别客气。”
王昊昆看着她。
品牌方送样品，送爱马仕？
一个包两万六，哪个品牌方这么大方？
她在撒谎。
这是她自己买的。
两万六，买来送他。
“你费心了。”他说。
顾婷婷的笑容顿了一下。
就那么一下，很短，但王昊昆看见了。
“王先生太客气了。”她很快恢复正常，“那您忙，我先上去了。邀请函是下周六的，您要有空就来玩。”
她挥挥手，转身走进大堂。
王昊昆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。
然后他上车，把纸袋扔在副驾，发动车子。
下午四点，王昊昆回到家，把爱马仕的盒子放在桌上，盯着看了半分钟。
两万六的包。
顾婷婷送的。
为什么？
因为她是捞女，她在投资。
上次见面她“免费咨询”，这次见面她“送样品”，下次见面她还会送别的。
一步一步，投成本，建关系，让他欠她人情，让他觉得她有用，让他信任她。
然后，等回报。
王昊昆拆开盒子，看了一眼那个包。
橘黄色的皮质，手感细腻，做工精致，确实值两万六。
他把盒子盖上，放到一边。
晚上七点，手机响了。
周雨晴。
“王先生，今晚有空吗？”她的声音带着笑意，“我有个朋友想认识您，特别有意思的一个人，您要是有空，来静园坐坐？”
王昊昆想起下午顾婷婷送的那个包。
今天是什么日子？送礼日？
“什么朋友？”
“秦诗意，您可能听说过，滨海圈子里挺有名的。”周雨晴说，“她这人特别豪爽，交朋友就是交朋友，没那么多弯弯绕。您来见见，就当多个朋友。”
王昊昆沉默了一秒。
秦诗意。
没听说过。
但周雨晴这么郑重其事地介绍，应该是个人物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几点？”
“八点，静园。我订好位置。”
挂了电话，王昊昆换上那套深灰色西装，出门。
静园，滨海市最隐秘的私人会所之一，门口没有招牌，只有两扇朱红色的木门。
王昊昆按地址找到地方，推门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