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月23日，早晨八点四十分。
王昊昆把车停在中央商务区云锦路边的临时泊位，熄了火，靠在座椅上抽烟。
他已经在这儿停了二十分钟。
不是等单——网约车软件开着，但今天早上他不想接单，就想在这儿待着。
云锦路，诚鑫证券大厦门口。
四天前的晚上，他在这儿接了个女人，林薇薇，二十四岁，诚鑫证券客户经理。她下车时记了他的车牌号：滨海AD8818。
四天后的今天，他特意把车停在这儿。
不是等她——CBD这么大，几万辆车，她不可能正好看见他。
他只是想看看，这个地方，这个女人，会不会再出现。
烟抽完了，他发动车子，准备走。
刚打火，后视镜里出现一个人影。
一个女人，米色风衣，从诚鑫证券大厦门口跑过来，踩着高跟鞋，一路小跑，冲着这辆车挥手。
王昊昆看着后视镜里的身影，没动。
女人跑到车边，拉后门，没拉开。
他按下车窗。
“坐前面吧，后门锁坏了。”
女人绕过车头，拉开副驾门，坐进来。
林薇薇。
四天前的晚上，那个记他车牌号的金融女。
“师傅，真巧！”她喘着气，头发有点乱，脸上带着笑，“又是你！我还说呢，怎么看见一辆车这么眼熟，一看车牌，滨海AD8818！真巧！”
王昊昆看着她。
真巧？
CBD几万辆车，她正好看见他，正好跑过来，正好在他准备走的这一秒出现？
真巧个屁。
她在蹲他。
蹲了四天，终于蹲到了。
“是挺巧。”他说，“去哪儿？”
林薇薇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我不是要打车，我是想请你喝杯咖啡，感谢你上次的建议。”
“什么建议？”
“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些，关于伺候客户的。”她看着他，“那天晚上回去我想了很多，觉得你说得挺对的。所以今天看见你的车，就想请你喝杯咖啡，表示一下感谢。”
王昊昆沉默了两秒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去哪儿？”
林薇薇眼睛一亮：“前面有家漫咖，走路三分钟。你把车停这儿，我请你。”
王昊昆熄火，下车。
漫咖咖啡馆，上午九点整。
店里人不多，靠窗的位置有几个上班族在敲电脑，角落里一对情侣在腻歪。林薇薇选了靠里的卡座，坐下，脱了风衣搭在椅背上。
王昊昆坐对面，看着她。
今天她穿一件白色真丝衬衫，领口微敞，露出一小截锁骨。衬衫塞在黑色窄裙里，腰身收得紧，能看见腰侧的弧度。裙子长度到膝盖上面两指，坐着的时候，裙摆往上滑了一点，露出大腿中段。腿并拢，微微侧着，小腿线条流畅，脚上一双细跟高跟鞋，黑色，脚踝纤细。
脸还是那张脸，瓜子脸，五官明艳，眼尾上挑，化着精致的妆。口红是偏哑光的豆沙色，和四天前那支不一样。头发披着，微卷，比上次见的时候顺滑多了，像是刚洗过吹过。
“喝什么？”她拿起菜单，“我请客，别客气。”
“美式。”
“就美式？”她抬眼看他，“不加糖不加奶那种？”
“嗯。”
她笑了笑，冲服务员招手：“一杯美式，一杯拿铁，谢谢。”
服务员走了，她转回来，看着他。
“师傅，你真名叫什么？不能老叫你师傅吧。”
“王昊昆。”
“王昊昆。”她念了一遍，“我叫林薇薇,做金融的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她挑眉。
“诚鑫证券，翡翠天境。”他说，“那天你加班到十点半，因为一个客户跑了。”
林薇薇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你记性真好。”
“开车的，记性好是基本功。”他说，“记不住路，记不住乘客的要求，会被投诉。”
“那你记不记得，我那天说了什么？”
“你说客户难伺候，说有个私营企业主嫌收益低又怕风险高，最后被华盛证券挖走了。”
林薇薇看着他，眼神有点复杂。
服务员端来咖啡，美式黑乎乎一杯，拿铁拉了一朵花。
她端起拿铁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“王哥，”她换了个称呼，“你是干什么的？”
“开网约车。”
“我问的是以前。”
“以前也开车。”他说，“开了十几年车，大车小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