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没干过别的？”
“没有。”
林薇薇盯着他，像在判断他是不是在撒谎。
王昊昆端起美式喝了一口，苦的，正好。
“那你那些话，”她慢慢说，“什么‘谁把工具当祖宗供着谁就是傻’，什么‘客户需要教育’——这些话，都是从哪儿听来的？”
“听乘客说的。”他放下杯子，“开网约车一年，拉的金融圈乘客没有一千也有八百，听他们聊天，听多了就会了。”
林薇薇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你觉得，”她忽然问，“我该怎么教育那个客户？”
王昊昆看着她。
这问题问得——不是在请教，是在试探。
试探他是不是真的懂，试探他说那些话是不是凑巧蒙的，试探他值不值得她继续投资。
“你已经教育不了了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让他跑了。”他说，“跑了就是跑了，你再找他，他只会觉得自己更牛，更觉得你不行。”
林薇薇咬了咬下唇。
“那你说，换你怎么办？”
“换我？”王昊昆想了想，“从一开始就不哄他。”
“不哄他，他怎么在我这儿开户？”
“他不开户，你就找别人开户。”他说，“三千来万的客户，又不是什么大客户，值得你这么伺候？”
林薇薇愣了一下。
“三千来万，”王昊昆继续说，“放在你们证券公司，一年能给你贡献多少佣金？十万？二十万？为了这点钱，把自己搞得跟孙子似的，值吗？”
林薇薇没说话。
“你那天下班那么晚，就是因为伺候他。”他说，“你花在他身上的时间，拿去开发新客户，说不定早就找到更好的了。”
林薇薇端起拿铁，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“王哥，”她看着他，“你说话真够直的。”
“开车的，不靠你们发工资，没必要哄着你们。”
她笑了，这次笑得比刚才自然。
“那你觉得，我该怎么做？”
“换赛道。”他说，“别伺候这些不上不下的，去找真正有钱的。”
“真正有钱的？”她苦笑，“那些人有专门的私行服务，看不上我们这种小客户经理。”
“那就想办法让他们看上。”
“怎么想办法？”
王昊昆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这时，咖啡馆的门开了，进来一个女人。
二十五六岁，一米六二左右，娇小型，穿一件黑色紧身连衣裙，裙摆到大腿中段，露出两条细直的腿，脚上一双红底高跟鞋。脸是那种标准的网红脸——尖下巴，大眼睛，高鼻梁，妆化得有点浓，睫毛像两把小扇子。手腕上戴着一块表，表盘挺大，看着像国际精密坦克表——王昊昆不认识什么表，但那表盘上的钻石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，应该不便宜。
她扫了一眼店里，看见林薇薇，眼睛一亮，径直走过来。
“薇薇！这么巧！”
林薇薇抬头，也愣了一下：“倩倩？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“我来这附近办点事，顺便喝杯咖啡。”那个女人说着，目光落在王昊昆身上，打量了一眼，“这位是？”
“哦，这是我朋友，王昊昆。”林薇薇介绍，“王哥，这是我同事，徐倩。”
徐倩伸出手：“王哥好。”
王昊昆握了一下，松开。
手很软，指尖有点凉，握的时候，她用指腹在他手心轻轻划了一下——很轻，轻到像是无意，但他知道不是无意。
徐倩很自然地在他旁边坐下，挨得很近，裙子下面的腿几乎贴着他的裤腿。
“王哥做什么的？”她歪着头看他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
“开网约车。”
徐倩愣了一下，飞快地看了林薇薇一眼。
林薇薇表情有点复杂。
“网约车好啊，”徐倩马上接话，“自由，想干就干，不想干就歇着。比我们这种坐班的强多了。”
王昊昆没说话。
服务员过来，徐倩点了杯卡布奇诺。
等咖啡的时候，她一直在说话——说公司的事，说最近行情，说哪个客户难伺候，说哪个同事升职了。林薇薇偶尔接几句，气氛不算冷，但有点怪。
王昊昆靠在椅背上，听她们聊，不说话。
他注意到徐倩说话的时候，眼睛总往他这边瞟，瞟他的衣服，瞟他的手表，瞟他的手机。
他今天穿的是那套新买的西装——深灰色，两千九百八那套。表是以前买的，翡冷翠鹦鹉螺，二手，三万一千五，开网约车攒了半年钱买的，就为了装点门面。
徐倩瞟了一眼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