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只是把他当司机。

    挺好。

    至少这一刻，他是真的。

    晚上九点，手机响了，微信消息。

    李晓萌：【王先生，今天在银行见面太仓促了，没能好好聊聊。您明天有空吗？我想请您喝杯咖啡，感谢您对我们行的支持?】

    王昊昆看了眼，没回。

    又一条。

    江小柔：【师傅您好，我是今天下午坐您车的那个学生，江小柔。您加我微信了吗？我还没收到通过消息】

    王昊昆看了眼好友申请——江小柔，头像是一张自拍，素颜，高马尾，背景是图书馆。

    他没通过。

    又一条。

    陌生号码短信：【师傅，我是前天晚上坐您车的林薇薇，诚鑫证券的。今天又在CBD看见您的车了，真巧！您方便的时候加我微信呗，我微信号是XXXXX】

    王昊昆看着这条短信，嘴角动了动。

    林薇薇，那个记他车牌号的。

    她说今天又在CBD看见他的车了——真巧？

    巧个屁。他和那个女学生怎么会有他的电话呢？然后他想起来，他的车身上贴有：驾校陪练电话：13xxxxxx

    王昊昆把手机放回支架，继续开车。

    十点半，收车回家。

    洗完澡躺在床上，他拿出手机，看着这三条消息。

    李晓萌，请他喝咖啡。

    江小柔，问他为什么没加她。

    林薇薇，说“真巧”看见他车了。

    三个女人，三种套路，同一个目的。

    他想了想，先通过江小柔的好友申请。

    没说话。

    然后给林薇薇回短信：【行，加你了。】

    然后给李晓萌回微信：【明天没空，再说。】

    三条消息发完，他把手机扔一边，躺下。

    窗外有车经过，灯光在天花板上划过。

    他想起今天在商场里那个实习导购，韩晓蕾。

    她看他的眼神，和这些女人都不一样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想靠近的，不是那种想钓他的，不是那种眼里有光的。

    就是普通的、工作的、正常的眼神。

    王昊昆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这种眼神，以后恐怕会越来越少。

    那些知道他有钱的人，看他的眼神都会变。

    只有那些不知道的，才会像以前一样看他。

    像看一个普通人。

    像看一个司机。

    他忽然有点怀念那种眼神。

    但也就怀念了一秒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他想起林薇薇蹲在CBD等他车的样子，想起李晓萌看到余额时紧张的表情，想起江小柔塞名片时的局促。

    他笑了。

    管她什么眼神。

    来一个，收一个。

    来一群，收一群。

    他不着急。

    他有的是时间。

    4月20日，早晨九点。

    手机响了，又是入账短信：6，849，315.07元。

    王昊昆看了眼，放下手机，继续睡觉。

    窗外有鸟叫，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今天又会有人联系他。

    也许那个“真巧”的林薇薇会发消息。

    也许那个“请喝咖啡”的李晓萌会再试探。

    也许那个塞名片的大学生江小柔会发点什么。

    也许还有新人。

    他等着。

    不急。

    他有的是时间，有的是耐心，有的是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