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每天坐在控制中心，看着那些屏幕。有一个画面上，三姐的船越划越远，最后变成一个点，消失在水天相接的地方。
他等着。
第三天傍晚，画面里出现了三姐的船。
不是一条，是两条。
三姐在前面那条船上。后面那条船上，坐着一个人。男的，四十来岁，满脸横肉，手被绑着。
是老奎。
陈默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洞口，三姐的船靠岸了。
她跳下来，站在陈默面前。
“带回来了。”
陈默点点头，看着后面那条船。
老奎被押下来。他站在陈默面前，昂着头，眼睛里全是恨。
陈默说：“老奎？”
老奎说：“是。”
陈默说：“你想杀我？”
老奎说：“想。”
陈默说：“为什么？”
老奎说：“你害死了我兄弟。”
陈默说：“你兄弟是谁？”
老奎说：“黑三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。
“黑三？他是你兄弟？”
老奎说：“他救过我。在三姐那边的时候，我们一起杀过人，一起挨过饿。他是我兄弟。”
陈默说：“他是我杀的。”
老奎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陈默说：“那你现在想怎么样？”
老奎说：“杀你。”
陈默看着他。
老奎也看着他，目光不躲。
陈默说：“三姐求我留你一命。”
老奎看了三姐一眼。
三姐站在旁边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老奎说：“她求你是她的事。我不领情。”
陈默说：“你想死？”
老奎说：“想。但得先杀了你。”
陈默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：“老奎，你是个汉子。”
老奎没说话。
陈默说：“但汉子不一定能活。”
他转过身，对小武说：“带进去。关起来。”
小武走过来，押着老奎往里走。
老奎走过陈默身边的时候，忽然站住了。
“陈默。”
陈默看着他。
老奎说：“你记住，只要我不死，就一定会杀你。”
陈默说：“我记住了。”
老奎被带走了。
三姐站在旁边，一动不动。
陈默说：“你欠他的，还清了。”
三姐点点头。
陈默说：“进去吧。”
三姐走了。
陈默一个人站在洞口，看着外面的水面。
风很大，吹得他眯起眼睛。
他想：老奎这种人，留着是祸害。
但三姐求了。
三姐有用。
老奎，就当是给三姐的一个人情。
老奎被关在之前关黑三的那间小屋里。
陈默去看过他一次。
他蹲在墙角，听见门响，抬起头。看见是陈默，又低下头。
陈默走进去，站在他面前。
“老奎。”
老奎没抬头。
陈默说：“你知道你为什么还活着吗？”
老奎说：“三姐求的。”
陈默说：“对。”
老奎说：“我不领情。”
陈默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他蹲下来，跟老奎平齐。
“老奎，我问你，黑三是什么样的人？”
老奎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陈默说：“他跟着我三年。我给过他枪，给过他权，让他当副大当家。他呢？他偷粮食，藏枪，跟外面的人联系，想造反。”
老奎没说话。
陈默说：“他死，是因为他想杀我。不是因为我是坏人，是因为他想上位。”
老奎说：“上位怎么了？谁不想上位？”
陈默说：“谁都想。但上位，得凭本事。不是凭造反。”
老奎说：“本事？你有本事，所以你在上面。他没本事，所以他死了。是吗？”
陈默说：“是。”
老奎看着他。
陈默也看着他。
老奎忽然笑了。
“陈默，你是个明白人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老奎说：“黑三没你明白。所以他死了。”
陈默说：“你呢？”
老奎说：“我？”
陈默说：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