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想不想上位？”

    老奎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：“想。但我知道上不去。”

    陈默说：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老奎说：“因为你不会让我上。”

    陈默说：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
    “陈默。”

    他站住。

    老奎说：“你会杀我吗？”

    陈默没回头。

    “看情况。”

    他拉开门，走了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，三姐来找陈默。

    她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一碗汤。

    陈默让她进来。

    她把汤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小石头熬的。让你尝尝。”

    陈默端起碗，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汤很烫，但很香。

    三姐看着他喝。

    陈默放下碗。

    “有话就说。”

    三姐说：“老奎那边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陈默说：“你想让我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三姐说：“我想让他活。”

    陈默说：“理由。”

    三姐说：“他有用。他杀过人，打过仗，懂怎么带人。咱们缺这种人。”

    陈默说：“但他想杀我。”

    三姐说：“那是以前。现在他知道杀不了。”

    陈默看着她。

    三姐说：“你放他出来，让他干活。他要是还动心思，你再杀他。”

    陈默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：“三姐，你欠他的，还清了吗？”

    三姐说：“还清了。”

    陈默说：“那你还替他说话？”

    三姐说：“不是替他说话。是替咱们说话。”

    陈默说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三姐说：“咱们需要人。能打仗的人。老奎是这种人。”

    陈默想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：“行。让他出来。去劳动组干活。”

    三姐说：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陈默说：“不用谢。他要是再动心思，你亲手杀他。”

    三姐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老奎被放出来的那天，整个设施都轰动了。

    有人怕他，有人恨他，有人好奇他。他走在路上，别人都躲着走。

    他不躲。他昂着头，一步一步走，走到劳动组，报到，开始干活。

    搬粮食，修机器，清理垃圾。跟所有人一样。

    第一天，没人跟他说话。

    第二天，还是没人跟他说话。

    第三天，有人开口了。

    是小顺子。

    他站在老奎旁边，一边搬粮食一边说：“老奎，你以前杀过人？”

    老奎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杀过。”

    小顺子说：“杀过多少？”

    老奎说：“数不清。”

    小顺子缩了缩脖子。

    老奎说：“怕？”

    小顺子说：“有点。”

    老奎说：“怕就对了。”

    他继续搬粮食。

    小顺子站在那儿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
    他想：这人，跟大当家有点像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，小顺子来报。

    “大当家，老奎在劳动组，挺老实的。”

    陈默说：“老实？”

    小顺子说：“对。干活卖力，不惹事，也不跟人说话。就一个人闷头干。”

    陈默说：“盯着。”

    小顺子说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他走了。

    陈默一个人坐着。

    他想：老奎不是老实。是在等。

    等机会。

    等他能杀我的那一天。

    但机会，不是等来的。

    是找来的。

    他找不到。

    因为这儿，是他说了算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些屏幕。有一个画面上，老奎正在劳动组的宿舍里，一个人坐着。灯很暗，照在他脸上，照出那张满是横肉的脸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他轻轻说：“老奎，你杀不了我。但你可以活着。活着，总比死了强。”

    他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身，躺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