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三被关在仓库最里面的一间小屋里。屋子不大，没有窗，只有一盏灯，吊在顶上，昏黄黄的。
孙铁进去的时候，黑三蹲在墙角，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孙铁说：“来看看你。”
黑三笑了。
“看我？看我死？”
孙铁没说话。
黑三说：“你是来报仇的吧？”
孙铁说：“是。”
黑三说：“报仇就报仇，说什么看看。”
孙铁蹲下来，跟他平齐。
“黑三，你知道我恨你什么吗？”
黑三说：“知道。你女人。”
孙铁说：“你知道还睡？”
黑三说：“睡就睡了。你女人自己愿意，你管不着。”
孙铁的脸变了。
黑三说：“你以为是我强来的？不是。她自己来的。她说你不行，让我教教她。”
孙铁站起来。
黑三看着他，笑。
“怎么？不信？你去问她。”
孙铁的手在抖。
黑三说：“孙铁，你是个怂货。你女人被别人睡，你不敢吭声。我睡她，你也不敢吭声。你以为你现在来报仇，就不是怂货了？”
孙铁说：“我不是来报仇的。”
黑三愣了一下。
孙铁说：“我是来跟你说，我女人死了。”
黑三的笑容收了。
孙铁说：“你倒了之后，她没脸活了。自己跳的。”
黑三没说话。
孙铁说：“你知道她为什么跳吗？不是因为被你睡过。是因为她爱你。”
黑三的眼睛睁大了。
孙铁说：“她爱的是你，不是我。她跟我，是没脸跟你说。她想离你近点，才跟的我。”
黑三的嘴张着。
孙铁说：“你睡她的时候，她高兴。你睡完不理她，她伤心。你倒了，她来看你，你不见她。她回去就跳了。”
黑三的脸白了。
孙铁说：“黑三，你害死的人，不止我一个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“孙铁！”
孙铁没回头。
门关上了。
黑三蹲在墙角，一动不动。
灯照在他脸上，惨白惨白的。
当天下午，陈默去见了黑三。
黑三还是蹲在墙角。他听见门响，抬起头，看见是陈默，又低下头。
陈默走进去，站在他面前。
黑三不说话。
陈默说：“孙铁来过了？”
黑三点点头。
陈默说：“他说什么了？”
黑三说：“说我害死了他女人。”
陈默说：“他女人死了？”
黑三说：“他自己说的。”
陈默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：“黑三，你后悔吗？”
黑三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后悔什么？”
陈默说：“后悔做那些事。”
黑三笑了。
“大当家，您问这个？”
陈默说：“问。”
黑三说：“后悔有用吗？”
陈默没说话。
黑三说：“我从小就知道，后悔没用。做都做了，后悔有什么用？”
陈默说：“那你现在想什么？”
黑三说：“想死。”
陈默看着他。
黑三说：“我输了。输得干干净净。死，是唯一的出路。”
陈默说：“你不怕死？”
黑三说：“怕。但更怕活着。”
陈默蹲下来，跟他平齐。
“黑三，你跟了我三年。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？”
黑三看着他。
陈默说：“你狠。对别人狠，对自己也狠。”
黑三没说话。
陈默说：“但你错了一件事。”
黑三说：“什么？”
陈默说：“你太急了。你以为我死了，你就能上位。你不知道，我死了，你更上不了。”
黑三说：“为什么？”
陈默说：“因为外面有人。三姐的人，那四十四个人，还有别的地方来的。我死了，他们就会来。你来挡？”
黑三愣住了。
陈默说：“你以为权力是什么？是坐在这把椅子上？不是。是让外面的人不敢来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黑三，你只看见了椅子。没看见椅子后面的人。”
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