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低下头。

    陈默说：“明天，你死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往外走。

    “大当家。”

    他站住。

    黑三说：“我娘，还在外面。您能……”

    陈默说：“能。”

    黑三磕了一个头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陈默拉开门，走了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，陈默坐在控制中心，一夜没睡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些屏幕。有一个画面上，黑三蹲在那间小屋里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他想：黑三跟他三年。办过很多事。有办得好的，有办得不好的。但从来没怕过。

    现在他怕了。

    怕死。

    但更怕活着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他想：黑三说得对。后悔没用。

    做都做了。

    明天，他死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陈默把所有人召集到大厅。

    三百六十九个人，站得满满当当。

    陈默站在台上，看着那些人。

    “黑三的事，你们都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陈默说：“他想造反。被我抓了。”

    还是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陈默说：“今天，他死。”

    人群里有人吸了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陈默说：“带上来。”

    黑三被带上来。他低着头，手被绑着，走得很慢。

    他站在台上，站在陈默旁边。

    陈默说：“黑三，你有什么话要说？”

    黑三抬起头，看着那些人。

    三百多张脸，三百多双眼睛。有的在看他，有的低下头，有的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
    黑三说：“我错了。”

    三个字，很轻。

    他说：“我对不起大当家，对不起兄弟们，对不起我娘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我死，是应该的。只求大当家，放过我娘。”

    陈默没说话。

    黑三说：“没了。”

    陈默点点头。

    他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黑三被带下去。

    人群里，有人哭了。

    陈默站在台上，看着那些人。

    他想：黑三死了，规矩立住了。

    但人心，也凉了。

    黑三死了。

    小武亲自办的。一枪，后脑勺。没受罪。

    尸体被拖出去，埋在离洞口三里远的地方。没有碑，没有记号，只有一个土包。

    小武回来复命的时候，陈默正在控制中心写东西。

    小武说：“大当家，办完了。”

    陈默点点头。

    小武站着没走。

    陈默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还有事？”

    小武说：“黑三他娘……”

    陈默说：“派人去找。找到之后，接进来。”

    小武说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他走了。

    陈默一个人坐着。

    他拿起笔，在那个本子上写：

    “第98天。黑三死。造反未遂。枪决。”

    他放下笔，合上本子。

    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些屏幕。有一个画面上，那个新堆的土包，孤零零地立在那儿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他轻轻说：“黑三，你输在太急。下辈子，慢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