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月里,他每天搬粮食、修机器、清理垃圾,跟所有人一样。没人再叫他三哥,都叫他黑三。他低着头干活,不说话,不惹事,像个影子。
但影子会动。
小武每隔几天就来报一次。说黑三晚上睡不着,一个人在屋里坐着,一坐就是一夜。说黑三有时候去训练场边上站着,看那些他亲手带出来的人训练,一看就是半天。说黑三跟劳动组的人说话,说的都是以前的事,以前他当副大当家的时候,以前他带人打仗的时候。
陈默听着,点点头。
“继续盯着。”
那天晚上,小顺子来了。
他站在陈默面前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大当家,黑三那边有动静了。”
陈默放下笔。
“说。”
小顺子说:“他这几天,跟二牛走得近。”
陈默说:“二牛?那个告密的?”
小顺子点点头。
“对。就是那个。”
陈默说:“他们说什么?”
小顺子说:“二牛现在也在劳动组。他们俩干活的时候挨着,说话别人听不见。但我有个兄弟,晚上起夜,看见黑三半夜去二牛屋里,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。”
陈默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“知道说什么吗?”
小顺子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那兄弟不敢靠近,怕被发现。”
陈默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:“继续盯着。二牛那边,也盯着。”
小顺子点点头,走了。
陈默一个人坐着。
他想:黑三找二牛干什么?二牛是告密的人,他应该恨他才对。为什么走得近?
有两种可能。一种是黑三想收买二牛,让他反水。另一种是黑三想杀二牛,但不敢明着杀,在找机会。
不管是哪一种,都说明黑三在动。
动了就好。动了,才能抓住。
第二天,陈默把二牛叫来。
二牛站在他面前,腿有点抖。
陈默说:“二牛,最近怎么样?”
二牛说:“还、还行。”
陈默说:“黑三找你干什么?”
二牛的脸白了。
“大当家,我……”
陈默看着他。
二牛的汗下来了。
陈默说:“说。”
二牛扑通一声跪下来。
“大当家,不是我找他,是他找我。他说以前的事他不怪我,说他现在想明白了,是我救了他。他要谢谢我。”
陈默说:“谢你什么?”
二牛说:“谢我告密。他说要不是我告密,他还在错下去,早晚得死。现在他虽然吃苦,但心里踏实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二牛说:“他还说,以后有机会,要报答我。让我跟着他干。”
陈默说:“跟着他干什么?”
二牛说:“他说……他说这地方迟早是您的,他认了。但您手下的人,小武也好,大刘也好,都不如他。他说他早晚能东山再起,到时候让我当副手。”
陈默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二牛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二牛磕头如捣蒜。
“大当家,我知道。我错了。我不该听他胡说。我跟他什么都没干,就是说了几句话。您要是不信,可以查。”
陈默说:“我信你。”
二牛愣住了。
陈默说:“你把这些话告诉我,就是站在我这边。”
二牛说:“那黑三……”
陈默说:“你回去,继续跟他来往。他说什么,你听着。他让你干什么,你答应。然后,来告诉我。”
二牛明白了。
“是。”
二牛走后,陈默把小武叫来。
小武听完,脸都青了。
“黑三想造反?”
陈默说:“想。”
小武说:“那还不抓他?”
陈默说:“抓他干什么?”
小武说:“他造反啊。”
陈默说:“他造反,证据呢?”
小武说:“二牛的话就是证据。”
陈默说:“二牛是告过密的人。他的话,能信吗?”
小武愣住了。
陈默说:“黑三要是反咬一口,说二牛陷害他,你怎么办?”
小武说不出话。
陈默说:“要抓,就得人赃并获。让他动手,然后抓他。”
小武说:“那他要是真动手呢?”
陈默说:“他动手,就得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