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每天在种植区干活,早出晚归。偶尔碰见,也只是点点头,不多话。
陈默知道她在避嫌。儿子在他手下当兵,她得小心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,小石头能带回来什么消息。
小石头很懂事。每隔几天,小顺子就会把消息传回来。谁跟谁走得近,谁对谁有意见,谁训练偷懒,谁背后说小武坏话。清清楚楚。
陈默听着,记着。
有一天,小顺子说:“大当家,大刘和耗子最近不太对付。”
陈默说:“怎么不对付?”
小顺子说:“大刘想当副队长,耗子也想当。两人明争暗斗,训练的时候互相较劲。”
陈默说:“孙铁呢?”
小顺子说:“孙铁中立。谁都不帮。”
陈默想了想。
“好。继续盯着。”
小顺子走了。
陈默坐在那儿,想着那三个人。
大刘有野心,耗子也有野心,孙铁没野心但有心眼。三个人,正好。
有野心的人,好控制。给点甜头,就会拼命。没野心的人,得防着。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咬人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他看着那些屏幕。有一个画面上,训练队正在练。大刘和耗子各带一队,练得热火朝天。孙铁带着第三队,在旁边练,不紧不慢。
他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转身,去找小武。
小武在仓库里,正在清点物资。
他看见陈默,放下本子。
陈默说:“训练队那边,你盯得怎么样?”
小武说:“还行。大刘和耗子有点争,但没出格。”
陈默说:“让他们争。”
小武愣了一下。
陈默说:“争,才会卖力。但不许出格。”
小武说:“怎么算不出格?”
陈默说:“打架,骂娘,拉帮结派,都不行。但只要不影响训练,随他们去。”
小武点点头。
陈默说:“还有,你注意孙铁。”
小武说:“孙铁?他挺老实的。”
陈默说:“老实的人,往往最不老实。”
小武没懂。
陈默说:“他女人被黑三睡过,他忍了两年没吭声。这种人,能忍。能忍的人,要么没出息,要么有大出息。”
小武说:“您觉得他……”
陈默说:“我不知道。盯着。”
小武点点头。
那天晚上,陈默把大刘叫来。
大刘站在他面前,腰挺得笔直。
陈默说:“大刘,你跟着小武,感觉怎么样?”
大刘说:“好。小武哥对我不错。”
陈默说:“想不想当副队长?”
大刘的眼睛亮了。
“想。”
陈默说:“想,就得表现。”
大刘说:“怎么表现?”
陈默说:“训练,比别人卖力。带队,比别人严格。立功,比别人快。”
大刘说:“是。”
陈默说:“还有,盯着耗子。”
大刘愣了一下。
陈默说:“他跟你争。你得知道他什么时候动手。”
大刘明白了。
“是。”
陈默说:“去吧。”
大刘走了。
陈默坐着,等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把耗子叫来。
同样的话,又说了一遍。
耗子走了。
然后他把孙铁叫来。
孙铁站在他面前,低着头。
陈默说:“孙铁,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?”
孙铁说:“不知道。”
陈默说:“大刘和耗子争副队长,你知道吗?”
孙铁说:“知道。”
陈默说:“你怎么看?”
孙铁说:“他们争他们的,我不争。”
陈默说:“为什么不争?”
孙铁说:“我争不过。”
陈默看着他。
孙铁也看着他,目光不躲。
陈默说:“你女人那事,还记着吗?”
孙铁的脸色变了。
陈默说:“黑三已经倒了。你的仇报了。”
孙铁说:“是。”
陈默说:“那你还有什么心事?”
孙铁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:“大当家,我能问您一句话吗?”
陈默说:“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