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六十九个人挤在地下，每天吃饭、干活、睡觉，日子过得像磨盘，一圈一圈，碾得人发疯。
最开始那几个月，大家都听话。外面有敌人，里面有规矩，不听话就得死。可时间一长，敌人没打进来，日子一天天重复，人心就开始变了。
最先出问题的是物资库。
小武每天清点，发现粮食少得比预期快。他以为是算错了，又点一遍，还是少。他去找黑三，黑三说可能是老鼠。小武不信，但没证据。
那天晚上，小武悄悄蹲在仓库角落里，守了一夜。
天亮的时候，他看见了。
黑三手下的二牛，鬼鬼祟祟溜进来，从粮袋里往外舀粮食，装进一个布袋里。动作很熟练，显然不是第一次。
小武没出声。他看着二牛把布袋藏进衣服里，溜出去。
他去找陈默。
陈默听了，没说话。
小武说：“大当家，黑三的人偷粮食。”
陈默说：“黑三知道吗？”
小武愣了一下。
“这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陈默说：“去查。黑三知道，还是不知道。”
小武说：“查出来怎么办？”
陈默看着他。
“查出来再说。”
小武走了。
陈默一个人坐着。
他想：黑三知道吗？如果知道，是他让的，还是手下人背着他干的？如果不知道，是他管不住手下，还是故意装不知道？
不管哪种，都有问题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那些屏幕。
有一个画面上，黑三正在训练场带着人练。喊口令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。二牛也在队伍里，练得很卖力，一点看不出偷了东西。
陈默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转身，去找三姐。
三姐在种植区干活。
她蹲在地上，正在拔草。小石头蹲在她旁边，也在拔。母子俩挨得很近，一边拔一边说话，说的什么听不见。
陈默走过去。
三姐抬起头，看见他，站起来。
“大当家。”
陈默点点头，看了一眼小石头。
小石头也站起来，低着头。
陈默说：“小石头，去那边看看菜。”
小石头看了他妈一眼。
三姐点点头。
小石头跑了。
陈默蹲下来，看着那些菜。
三姐蹲在他旁边。
陈默说：“黑三那边，你盯着点。”
三姐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出事了？”
陈默说：“他的手下偷粮食。”
三姐没说话。
陈默说：“你觉得黑三知道吗？”
三姐想了想。
“知道。”
陈默看着她。
三姐说：“黑三不是傻子。手下人干什么，他不可能不知道。他不说，有两种可能。一种是默许，一种是压着等机会。”
陈默说：“你觉得是哪一种？”
三姐说：“都有。”
陈默点点头。
三姐说：“你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陈默说：“盯着。有动静，告诉我。”
三姐说：“好。”
陈默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他转身要走。
“陈默。”
他站住。
三姐说：“黑三这人，野心大。你给他枪，给他权，他迟早会想往上爬。”
陈默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三姐说：“那你……”
陈默说：“他有野心，才有用。没野心的人，守不住这个地方。”
三姐沉默了。
陈默走了。
那天晚上，小武又来报。
“大当家，查清楚了。偷粮食的有五个，都是黑三手下的人。黑三应该知道，但他没管。”
陈默说：“为什么没管？”
小武说：“有人说，黑三自己也拿。只不过他拿的不是粮食，是别的东西。”
陈默说：“什么东西？”
小武说：“药品。还有工具。他拿出去，跟外面的人换东西。”
陈默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“外面的人？”
小武说：“那四十四个人里，有几个跟他有联系。半夜里偷偷碰头，用东西换消息。”
陈默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：“知道了。”
小武说：“大当家，要不要……”
陈默说：“不要。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