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每天坐在控制中心，看着那些屏幕。有一个屏幕上，那三个人正在往南走。走得很快，像是怕他反悔似的。
黑三站在他身后，也看着那个屏幕。
“大当家，他们去的方向，是三姐那边。”
陈默点点头。
黑三犹豫了一下，问：“就这么让他们走了？”
陈默没回答。
黑三说：“他们知道咱们在哪儿。万一跟三姐说了……”
陈默终于开口了。
“我就是让他们去说。”
黑三愣住了。
陈默站起来，走到窗边——那些屏幕就是窗。他看着那三个人越走越远，最后变成一个点，消失在画面边缘。
“这个地方，三姐迟早会知道。瞒不住。”
黑三说：“那咱们……”
陈默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“与其等她来探，不如让她来。”
黑三的眉头皱起来。
“来打？”
陈默摇摇头。
“来送死。”
他走到操作台前，打开一个抽屉。抽屉里放着一张纸，是他这几天画的地图。他把地图摊开，指着上面的一个点。
“这儿，是入口。”
他的手指往上移。
“这儿，是山梁。从入口往上走一百米，有一道天然的石壁。石壁后面，是个死胡同。”
黑三看着地图，没明白。
陈默说：“她要是来，肯定会先进来探。探清楚了，才会大举进攻。”
他的手指在入口处画了一个圈。
“让她探。让她觉得，咱们就是躲在地下的一群老鼠。让她觉得，一锅端很容易。”
黑三的眼睛亮了。
“然后呢？”
陈默说：“然后，她的人进来，咱们把入口一封。外面的人进不来，里面的人出不去。”
黑三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那里面的人……”
陈默看着他。
“里面的人，会替咱们把外面的子弹耗完。”
黑三的嘴张着，说不出话。
陈默把地图收起来，放回抽屉。
“那三个人，是我故意放的。”
黑三愣愣地问：“为什么是他们三个？”
陈默说：“因为他们是刺头。刺头到了那边，会说什么？会说咱们这儿规矩严，会说咱们欺负人，会说恨不得咱们都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三姐听了，会觉得咱们内部不稳。会觉得有机可乘。”
黑三懂了。
“她就会来。”
陈默点点头。
“她就会来。”
黑三走后，陈默一个人坐着。
他看着那些屏幕。有一个屏幕上，那三个人已经走远了，看不见了。另一个屏幕上，三姐的地盘，一切如常。
他想起那三个人走的时候，那个最壮的回头看他。眼睛里全是恨。
恨就好。恨才会乱说。乱说才会让三姐相信。
他摸了摸怀里那张名单。
名单上，那三个人的名字已经划掉了。
他们现在不是人。是诱饵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操作台前，打开那个本子。
王卫国的字还在。他的字也在。
他在后面加了一行：
“第8天。放了三个刺头出去。他们会去三姐那边。会乱说。会让她来。”
他放下笔，合上本子。
然后他走出去，去看那些人。
走到训练场，黑三正在带着人练。
三十个人，分成两队，正在对打。用的都是木棍，但打得很凶，砰砰砰的声音响成一片。
黑三看见陈默，跑过来。
“大当家。”
陈默点点头，看着那些人。
“练得怎么样？”
黑三说：“比之前强了。一对一能打，一对二还不行。”
陈默说：“一对二不行，就练一对二。练到行为止。”
黑三点点头。
陈默说：“那五条枪呢？”
黑三说：“锁在仓库。钥匙在您那儿。”
陈默看着他。
黑三被他看得低下头。
陈默说：“枪，你拿着。”
黑三愣住了。
“大当家？”
陈默说：“要打仗了。枪在手里，比在仓库里有用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钥匙，递给黑三。
黑三看着那把钥匙，不敢接。
陈默说：“拿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