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天他打了那三个人之后，就变了。
以前的黑三，虽然能干，但油滑。见人说人话，见鬼说鬼话。跟谁都称兄道弟，但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。
现在的黑三，不一样了。
他每天巡逻，一丝不苟。哪个地方该查，哪个地方该守，他比谁都清楚。手底下的人，被他管得服服帖帖，没人敢偷懒。
他来找陈默的次数也多了。不是来汇报，是来请示。大事小事，都来问一遍。问完了，点点头，去办。
小武私下跟陈默说：“黑三这是真变了。”
陈默说：“怎么看出来的？”
小武说：“以前他办事，总想着自己。现在办事，只想着咱们。”
陈默点点头。
小武说：“大当家，这种人，得防着。”
陈默看着他。
小武说：“他太听话了。听话得不对劲。”
陈默说：“你是怕他装？”
小武点点头。
陈默想了想。
“那就盯着。”
小武点点头。
那天下午，黑三又来了。
他站在陈默面前，腰挺得笔直。
“大当家，巡逻的事，安排好了。”
陈默点点头。
黑三站着没走。
陈默看着他。
“还有事？”
黑三说：“有件事，想跟您商量。”
“说。”
黑三说：“咱们现在三百多人，能打的，不到一百个。剩下的都是老人、女人、孩子。万一外面的人打进来，怎么办？”
陈默没说话。
黑三说：“我想练一批人。”
陈默看着他。
“练什么？”
黑三说：“练打仗。挑年轻力壮的，每天练。练刀，练棍，练怎么配合。万一真打起来，能顶一阵。”
陈默想了想。
“行。”
黑三说：“那我去挑人。”
陈默说：“等等。”
黑三站住。
陈默说：“挑人的时候，名单给我看。”
黑三点点头。
“是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陈默看着他的背影。
小武的话在脑子里转：这种人，得防着。
他防了。
名单给他看，就是防。
黑三挑了三十个人。
都是年轻的，男的，身体好的。他把名单拿来给陈默看，陈默一个个看过，点点头。
黑三开始练。
每天下午，在种植区旁边的空地上，三十个人排成三排，黑三站在前面，喊口令。
“蹲下！起来！往前！后退！”
一遍一遍，反复练。
练了三天，有人受不了了。是个瘦的，叫二牛。他蹲在地上，不起来。
黑三走过去，站在他面前。
“起来。”
二牛不动。
黑三说：“起来。”
二牛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三哥，太累了。能不能歇一天？”
黑三说：“不能。”
二牛说：“凭什么？咱们又不是真的打仗，练这么狠干什么？”
黑三蹲下来，跟他平齐。
“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吗？”
二牛愣了一下。
黑三说：“不知道，对吧？我也不知道。但我知道，他们会来。什么时候来，不知道。来多少，不知道。等他们来了，你怎么办？跑？跑得过吗？”
二牛没说话。
黑三说：“现在累一点，到时候能活。你自己选。”
二牛站起来。
“我练。”
黑三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好样的。”
他转身走回前面，继续喊口令。
那天晚上，黑三又来找陈默。
陈默正在看那些屏幕。有一个屏幕上，那批流窜的人又多了。黑压压一片，数不清。
黑三站在他身后，也看着那个屏幕。
陈默说：“你看见了？”
黑三说：“看见了。”
陈默说：“多少人？”
黑三说：“至少一百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黑三说：“大当家，咱们得准备。”
陈默说：“怎么准备？”
黑三说：“枪。”
陈默看着他。
黑三说：“三姐那边有枪。咱们没有。真打起来，咱们吃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