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见面的情况说了。
黑三听完，眼睛睁得很大。
“就这么简单？就划条线，就完了？”
陈默点点头。
小武说：“她会不会有诈？”
陈默说：“有诈也不会这么快。先看着。”
黑三说：“那修发电机的事……”
陈默说：“找个会修的，去看看。”
黑三想了想。
“吴涛死了，现在没人会修那种东西。”
陈默说：“那就学。找个聪明的，带过去，边看边学。”
黑三点点头。
那天晚上，陈默又去了设施。
一个人，划着船，摸黑走。
到了地方，他进去，走到控制中心，坐在那把椅子上。
屏幕还亮着。那些画面还在。有的变了，有的没变。
那个挤着一群孩子的画面，还在。孩子们还在，缩成一团。最小的那个，还在最大的怀里。
他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到操作台前，打开那个本子。
王卫国的字还在。他的字也在。
他拿起笔，在最后加了一行：
“今天，跟三姐见面了。谈成了，划了条线。暂时没事。”
他放下笔，合上本子。
然后他走出去，走到仓库。
仓库里，粮食、药品、工具，堆得满满当当。
他站在那儿，看着那些东西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走出去，关上门。
回到磐石，天快亮了。
他没睡。他坐在屋里，把那张名单拿出来，一遍一遍地看。
三百多个名字。他认识的不多，但每个名字后面，他都写了备注。
陈曦。妹妹。
小武。跟了两年，忠诚。
黑三。能干，但动过心思，往后挪了。
小雅。送饭的，跟了两年。
钱玉。老钱的女儿，但现在是他的。
阿莲。陈曦的朋友，年轻，能干活。
狗子。阿莲的男人，年轻，能干活。
老孙。会记账，欠着老吴的命。
马老太太。会做饭，会腌菜。
……
他看着那些名字，一个一个，像看自己的命。
然后他把名单叠起来，收进怀里。
天亮了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照在桌上，照在地上。
他站起来，走出去。
码头上，人开始多了。
搬东西的，修船的，补网的，都在忙。有人看见他，点点头，继续干活。
他站在那儿，看着那些人。
三百多人。老的少的，男的女的，都在为活着忙。
他们不知道，名单的事。不知道设施的事。不知道三姐的事。他们只知道干活，挣工分，换吃的，活下去。
他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转身，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，他碰见陈曦。
陈曦和阿莲在一起，正在往码头走。她们看见他，站住了。
陈默走过去。
陈曦看着他。
“有事？”
陈默摇摇头。
陈曦等着。
陈默说：“最近，别往外跑。”
陈曦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
陈默说：“没什么。别跑远就行。”
陈曦点点头。
陈默看了阿莲一眼。
阿莲低着头，不敢看他。
陈默说：“阿莲。”
阿莲抬起头。
陈默说：“照顾好她。”
阿莲愣了一下，然后用力点点头。
陈默转身走了。
陈曦站在那儿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阿莲小声问：“大当家怎么了？”
陈曦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但她心里知道，一定有事。
那天晚上，陈默又把黑三和小武叫来。
三人坐在屋里，灯点着。
陈默说：“差不多了。”
黑三问：“什么差不多了？”
陈默说：“名单。物资。都差不多了。”
小武问：“什么时候走？”
陈默想了想。
“再等等。”
黑三问：“等什么？”
陈默说：“等三姐那边。看她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黑三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