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他只带了五个人。黑三、小武，还有三个信得过的。都是跟了他两年以上的，话少，手紧，不该说的绝对不说。
还是那条路，还是那个洞口。雪停了，但天还是阴的，灰蒙蒙的压下来，很低。
陈默带他们进去。
火把点起来，照亮通道。那几个人看着两边的墙壁，看着上面的字和箭头，眼睛都睁大了，但没人说话。
走到大厅，那些机器出现在眼前。有人倒吸一口凉气，有人站住了，走不动道。
黑三已经见过一次，但再看还是愣神。
陈默没停，继续往里走。穿过大厅，穿过一条走廊，走到控制中心。
那几十块屏幕还亮着。有的画面变了，有的没变。那个打架的画面没了，换成了另一群人，在搬东西。那个烧火的画面还在，火已经灭了，只剩下一堆灰烬。
陈默站在那些屏幕前面，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转身，看着那五个人。
“这个地方，能活人。能活五百个。”
没人说话。
“但只能活五百个。多的，活不了。”
还是没人说话。
陈默指着那些屏幕。
“外面还有很多人。他们也在找这样的地方。他们要是找到这儿，会怎么样？”
黑三开口了：“会抢。”
陈默点点头。
“会杀。”
小武的脸白了。
陈默看着他们。
“这个地方，是我们发现的。但发现不代表能守住。要守住，得准备。得有人。得有力气。得有脑子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从现在开始，这件事，只有我们六个知道。谁说出一个字——”
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到了。
五个人一起点头。
陈默让他们分头去探查。
黑三带两个人去生活区。小武带一个人去医疗区。他自己，去种植区。
种植区在最里面，要穿过三道门。每道门都关着，但没锁，一推就开。门很厚，是金属的，推起来很重。
第三道门后面，是一个大厅。很大，比外面的那个还大。顶上装着灯，一排一排的，亮着，照得整个大厅亮堂堂的。
大厅里全是植物。
不是种在地上的，是种在一排一排的架子上。架子很高，一层一层的，每一层都种满了东西。有的他认识，是菜，是粮食。有的不认识，奇形怪状的，不知道是什么。
有水流的声音。他顺着声音走过去，看见一条水渠，水在流，很清，哗哗的。水渠两边，是更多的架子，更多的植物。
他站在那儿，看着那些绿油油的叶子，听着水流的声音。
二十年前的人造的。二十年后，还在转。
他走到一个控制台前面，上面有屏幕，有按钮。屏幕上是数字，密密麻麻的，看不太懂。但有一行字他看懂了：
“系统运行正常。光照剩余：∞。水源剩余：∞。营养液剩余：∞。”
∞。无限。
他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，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忽然站住了。
门口旁边的墙上，挂着一块牌子。牌子上写着几行字：
“种植区操作规程：
每人每天工作4小时。
严禁浪费水源、营养液。
产出按需分配，由管理人员统一调度。
违反规定者，第一次警告，第二次取消进入资格。”
取消进入资格。
就是赶出去。
在外面，活不了几天。
他想起王卫国写的：“只能活有限的人。”
这块牌子，告诉了他怎么选。
不是他选。是规矩选。谁守规矩，谁留下。谁不守，谁出去。
他点点头，把牌子上的话记在心里。
然后他走出去，关上门。
五个人在控制中心碰头。
黑三先说：“生活区能住人。房间很多，一间能住四个。床、柜子、桌子，都有。还有洗澡的地方，有热水。”
小武说：“医疗区也全。有手术台，有药柜，有好多机器。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，但看着很先进。”
另外三个人也说了自己看见的。仓库，工具间，食堂，娱乐室。什么都有。
陈默听着，点点头。
然后他指着那些屏幕。
“外面那些人，你们看见了。”
五个人都看向屏幕。有的画面上，有人在活动。搬东西，走路，坐着，躺着。都活着。
“他们不知道这儿。但迟早会知道。水退了，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