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个旧厂房,以前是做什么的不知道,但房子还在,屋顶塌了一半,剩下的还能住人。老钱带着他的人在那儿待了大半年,把能用的地方都修了修,围了一圈篱笆,里面搭了棚子,种了点菜。
陈默没亲自去。他让黑三带人去接收。
黑三带了二十个人,五条船,天不亮出发。走的时候,陈默在码头上站着,看着他们的船越划越远,变成几个小黑点,最后消失在水面上。
小武站在他旁边。
“大当家,你不去?”
陈默摇摇头。
“黑三能办。”
小武没再问。
太阳升起来了,照在水面上,金灿灿的,晃得人眼睛疼。码头上的人开始干活,搬东西的搬东西,修船的修船,补网的补网。一切都像往常一样。
陈默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,回屋。
黑三回来的时候,是第三天下午。
船靠岸,他跳下来,跑过来。脸上带着笑,但笑得不自然,像有什么事。
陈默看着他。
“办妥了?”
黑三点点头。
“办妥了。那边的东西,能搬的都搬回来了。粮食、工具、衣服、还有几口锅。都在船上。”
陈默看了看那些船。每条船都装得满满当当,吃水很深。
“人呢?”
黑三的笑收了。
“人……有点麻烦。”
陈默等着。
黑三说:“那边原来有二十几个人,咱们接过来十七个。剩下的那几个,跑了。”
“跑了?”
“对。跑到三姐那边去了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黑三看着他,有点紧张。
“大当家,是我没看好。我……”
陈默摆摆手,打断他。
“不怪你。他们想去,留不住。”
黑三松了口气。
陈默想了想,问:“三姐那边,有什么动静?”
黑三摇摇头。
“没有。咱们在那边的时候,她的人一直远远看着,没过来。但也没走,就在那儿盯着。”
陈默点点头。
“东西卸下来,清点入库。人,按规矩安排。”
黑三点点头,转身去办了。
陈默站在码头上,看着那些船。船上装得满满的,但他人还在想着那几个跑了的人。
他们跑去三姐那边了。是去投靠,还是去报信?不管哪种,都不是好事。
他转过身,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,他忽然站住。
“小武。”
小武跑过来。
“找几个机灵的,去三姐那边盯着。一有动静,立刻报。”
小武点点头,跑了。
那些新来的人,安排在磐石外围的棚子里。
陈默去看过一次。
棚子是临时搭的,用木头和油布,能挡风,但不暖和。地上铺着干草,干草上铺着旧衣服,人就睡在上面。有小孩在哭,哭得很响,嗓子都哭哑了。有女人在哄,哄不住,自己也跟着哭。
陈默站在棚子外面,看着里面。
黑三在旁边说:“条件是不太好,但比他们以前强。那边更破,屋顶漏雨,一到下雨天就到处接水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他看见一个女人,背着孩子,正在生火做饭。火很小,烟很大,呛得她直咳嗽。孩子在她背上哭,她顾不上哄,只顾着往火里添柴。
那个女人,他见过。就是那天在码头上扛粮食的那个。
他走过去,站在她面前。
女人抬起头,看见他,愣住了。然后赶紧站起来,往后退了一步,差点踩到火堆里。
“大、大当家。”
陈默看着她。
“孩子多大了?”
女人愣了一下,然后说:“两岁。”
“男的?”
“女的。”
陈默点点头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是一块饼。是他午饭省下来的,没舍得吃。他把饼递给女人。
女人看着那块饼,不敢接。
陈默把饼塞到她手里。
“给孩子吃。”
女人捧着那块饼,手在抖。她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没说出来。
陈默转身走了。
走出很远,还能听见那个孩子在哭。
那天晚上,陈默把黑三叫来。
“那几个跑了的,查清楚了没有?”
黑三点点头。
“查了。一共五个,三男两女。都是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