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力壮的。他们往南边去了,进了三姐的地盘。咱们的人没敢跟进去,怕被发现。”
陈默想了想。
“他们知道多少咱们的事?”
黑三的脸色变了。
“知道。咱们这边多少人,多少粮,多少船,他们都知道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黑三看着他,问:“大当家,要不要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
黑三愣住了。
“不用?”
陈默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“他们知道的那些,三姐迟早会知道。瞒不住。与其派人去杀,不如让她知道,咱们不怕她知道。”
黑三没听懂。
陈默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她要是想打,早就打了。她没打,说明她也在犹豫。咱们的人多,粮多,船多,她打不起。那几个跑过去的人,正好让她知道这些。她知道了,就更不敢打了。”
黑三想了想,明白了。
“那咱们就……等着?”
陈默点点头。
“等着。”
等了一个月。
一个月里,三姐那边没有动静。
陈默让人继续盯着。每天都有消息传回来:她的人巡逻的范围扩大了,又收了几个人,厂房里晚上灯亮的时间更长了,可能又弄到了柴油。
但就是没动静。
磐石这边,日子照常过。水还在退,露出来的地方越来越多。黑三每天都带人出去搜寻,每天都带东西回来。吃的,穿的,用的,堆满了仓库,堆满了棚子,堆满了码头。
新来的人慢慢习惯了。那十七个人里,有三个铁匠,已经开始干活了。打铁的声音从早响到晚,叮叮当当的,传得很远。会看病的那个,每天在棚子里给人看病,不收钱,给口吃的就行。会种地的两个,在种植区帮忙,种的菜比以前好多了。
那个女人带着孩子,也慢慢安顿下来了。孩子不哭了,脸上有了肉。女人在劳动组干活,每天早出晚归,挣的工分够两个人吃。
陈默有时候会去看看她。不是特意去,就是路过的时候看一眼。那女人每次看见他,都会站住,低下头。他走了,她才抬起头,看着他的背影。
有一天,那女人来找他。
她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一个碗。碗里装着几个煮熟的鸡蛋。
陈默看着她。
“这是?”
女人低着头,声音很小。
“大当家,这是俺自己攒的。鸡是劳动组分的,下了几个蛋,俺没舍得吃。给您送来。”
陈默没接。
“给孩子吃。”
女人摇摇头。
“孩子有。这是给您的。”
陈默看着她。
她还是低着头,不敢看他。
陈默接过碗。
“谢谢。”
女人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然后又低下头,转身跑了。
陈默站在门口,看着那个碗。
碗里的鸡蛋还热着,冒着热气。
他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端着碗,走回屋里,坐下,一个一个剥开,吃了。
鸡蛋很香,是好久没吃过的味道。
那天晚上,钱玉来了。
她进来的时候,陈默正在写东西。他抬起头,看着她。
钱玉在桌边坐下,没说话。
陈默等着。
她坐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我今天去看那些新来的人了。”
陈默点点头。
“那个带孩子的女人,我看见了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钱玉看着他。
“你给她鸡蛋了?”
陈默愣了一下。
“她跟你说的?”
钱玉摇摇头。
“我看见她跟别人说的。她说大当家是个好人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钱玉看着他,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
“陈默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是个好人。”
陈默看着她。
月光从窗户漏进来,照在她脸上。她的眼睛很静,但里面有东西了。不是以前那种死水一样的东西,是活的。
“我知道。”
钱玉点点头。
然后她转身,走了。
陈默一个人坐着,看着门口。
门开着,月光照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块亮。那块亮慢慢移动,从门口移到桌边,又从他脚边移开。
他低下头,继续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