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影子很长。
半夜的时候,陈默出去了一趟。
码头上没人。月亮在天上,又大又圆,照得水面白花花的。那三个人还挂着,风已经停了,他们也不晃了,就那样垂着,像三只被遗弃的布偶。
陈默站在木杆下面,抬起头。
那女的正对着他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惨白惨白的,眼睛半睁着,眼珠子灰蒙蒙的,看不见瞳孔。她的嘴微张,舌头有点伸出来,但不多。脖子上的绳子勒得很紧,勒出一道深沟,肉都陷进去了。
陈默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是一块布,叠得整整齐齐的,边角都磨毛了。他打开,布上写着字,歪歪扭扭的,是林秀写的。
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收起来,放回怀里,贴着胸口。
“林秀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被风一吹就散了,“我得活着。”
他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,他站住了。没回头。
“那些东西,明天埋了吧。”
不知道是对谁说的。风把他的声音带走了,带到水里,带到那三具尸体旁边,带到月亮照不到的地方。
他继续走,走回屋里,关上门。
门关上的声音很轻,但码头上还是有什么东西惊了一下。是一只鸟,不知道从哪儿飞出来的,扑棱着翅膀往远处飞,飞进黑暗里,看不见了。
木杆上,三具尸体还是挂着,一动不动。
月亮慢慢往西边移,影子也跟着转,转得很慢,一晚上都转不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