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开那天,磐石上下都在议论。有人说是好事,两家联姻,以后就安稳了。有人说不一定,老钱那个人,心眼多,谁知道打的什么算盘。还有人私下嘀咕——陈默真能信得过?魏强怎么死的,还没查清楚呢。
议论归议论,没人敢公开说什么。
陈默每天照常去物资库,照常签字,照常算账。偶尔去钱玉那儿坐坐,喝杯茶,说几句话,不超过一刻钟就走。钱玉也习惯了,每次他来,就泡好茶等着。他不来,她就做自己的事——学着认字,学着记账,学着做那些以前没做过的事。
小雅每天送饭,风雨无阻。陈默吃饭的时候,她就在旁边站着,有时候递个水,有时候收拾碗筷,有时候什么都不做,就那么站着。陈默不说话,她也不说话。但渐渐地,她站着的时候不那么僵了,偶尔敢抬头看他一眼。
黑三这些天老实得很,巡逻队的事管得井井有条,再没出过岔子。小武暗中盯着他,每天来报,都是“正常”。陈默听了,点点头,什么都不说。
表面上看,一切都稳下来了。
但陈默知道,真正的麻烦还没来。
麻烦是从老钱那边开始的。
婚礼前十天,老钱派人来送彩礼。满满两大船,粮食、布匹、腌肉、还有一些前文明留下的东西——破收音机、旧手表、几本发霉的书。陈默让人收了,登记入库,然后问来人:
“你们钱爷,往南边去了吗?”
来人点头:“去了。上个月就派人去探路,前几天回来说,那块地确实好,比咱们这儿大,水也浅。钱爷打算下个月就带人过去。”
陈默说:“替我跟你们钱爷道喜。”
来人走了。小武在旁边说:
“大当家,老钱真走了,咱们怎么办?”
陈默没说话。
婚礼前五天,又出事了。
这回是黑三。
小武半夜来敲门,脸色发白,一进门就说:
“大当家,黑三那儿不对劲。”
陈默披着衣服坐起来,看着他。
小武说:“今晚他一个人去了码头,跟一个人见面。那人我认识,是老钱那边的,以前来送过礼。”
陈默的眼睛眯起来。
“听见说什么了吗?”
小武摇头:“太远,听不见。但两个人说了很久,那人给了黑三一个包袱。”
陈默沉默了一会儿,问:
“黑三现在在哪儿?”
小武说:“回自己屋了。”
陈默站起来,穿上衣服,往外走。
小武跟在后面:“大当家,您去哪儿?”
陈默说:“去看看。”
两人摸到黑三屋外。屋里点着灯,有动静。陈默从门缝往里看——黑三正坐在桌边,面前摆着那个包袱,包袱里是几块腌肉和一瓶酒。他看着那些东西,一动不动,像在想什么。
陈默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小武追上来,压低声音说:“大当家,不进去?”
陈默说:“进去干什么?”
小武说:“他私通老钱——”
陈默打断他:“他要是真想叛,就不会当着你的面接头。”
小武愣了一下。
陈默继续往前走,边走边说:
“他是故意的。”
小武跟在他后面,脑子转不过来。
“故意的?为什么?”
陈默没回答。
第二天,陈默照常去物资库,照常签字,照常算账。中午的时候,让人把黑三叫来。
黑三来了,站在他面前,脸色不太自然。
陈默看着他,也不说话。
黑三被他看得发毛,低下头,又抬起来,张嘴想说什么。
陈默先开口了。
“黑三,昨晚睡得怎么样?”
黑三的脸白了。
陈默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放在桌上。
是老钱送来的那几块腌肉。还有那瓶酒。
黑三的脸更白了。
陈默说:“老钱给你的?”
黑三的嘴唇在抖,想说话,但说不出。
陈默说:“他让你干什么?”
黑三扑通一声跪下去,头磕在地上,咚咚响。
“大当家,我冤枉!老钱是让人给我送东西,但那是他主动送的,我没要!我正要给您送来——”
陈默打断他。
“黑三,我问你,他让你干什么?”
黑三趴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“他……他让我盯着您,婚礼那天有什么动静,提前告诉他。”
陈默点点头。
“就这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