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屋子在最高处,石头垒的,比别的屋子都大,窗户也大,能看见整个码头和远处的水面。以前廖强住着,后来魏强住着,现在空出来了,没人敢住。
陈默让人收拾干净,换了新被褥,摆了几件像样的家具。然后让人把那姑娘带进去。
姑娘姓钱,叫钱玉,十九岁,瘦瘦小小的,站在那儿像根豆芽菜。送来的那天陈默只远远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后来几天也没去看,只是让人按时送饭送水,别亏待了。
第五天,老钱派人来问,什么时候办喜事。
陈默说:“不急。让她先习惯习惯。”
来人回去复命。老钱那边没再催,但送了好几批礼物过来——粮食,布匹,还有几个年轻女人,说是给陈默当丫鬟的。陈默让人把粮食收了,布匹收了,女人退了回去。
“告诉你们钱爷,我这儿不缺人。”
来人走了。小武在旁边站着,忍不住问:
“大当家,您真打算娶她?”
陈默翻着账本,头也没抬。
“娶不娶,不是你该问的。”
小武闭上嘴。
过了几天,黑三又来了。这回脸色比上次好点,但还是一脸小心翼翼的。站在门口等陈默叫他进来,进来之后也不坐,就站在那儿搓手。
“大当家,老钱那边又派人来了。”
陈默抬头看他。
黑三赶紧说:“这回不是催婚,是说想请您过去一趟,商量点事。”
陈默说:“什么事?”
黑三摇头:“没说。就说要紧事,非得当面谈。”
陈默沉默了一会儿,合上账本。
“行。明天去。”
黑三愣了一下:“大当家,您亲自去?”
陈默看着他:“怎么,我不能去?”
黑三赶紧摆手:“不是不是,我是说……老钱那个人,心眼多,您去他那儿,万一……”
陈默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
“黑三,你是在担心我,还是在担心别的?”
黑三的脸白了,连连摇头:“大当家,我是真心担心您,没别的意思。”
陈默看了他一会儿,点点头。
“行。明天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黑三的脸更白了。
第二天,船往老钱那边去。
陈默带着小武和黑三,还有二十个人,两条船。黑三一路上一句话没说,就站在船头,看着远处的天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到了老钱的地盘,老钱亲自来接,笑呵呵的,上来就握住陈默的手。
“陈大当家,可把你盼来了!走走走,里边请,里边请。”
陈默跟着他往里面走。老钱的地盘比磐石小,但收拾得整齐,房子都是木头搭的,一间一间排着,像个小村子。路上有人来来往往,看见老钱都低头叫“钱爷”,看见陈默就偷偷打量。
进了屋,老钱让人上酒上菜,招呼陈默坐下。黑三和小武站在陈默身后,老钱看了一眼,笑着说:
“陈大当家,你这手下,挺精神啊。这位是黑三兄弟吧?久仰久仰。”
黑三挤出一个笑,没说话。
酒过三巡,老钱把话题扯到正事上。
“陈大当家,我今天请你来,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陈默看着他,等他往下说。
老钱说:“我听说,你那儿最近收了不少人?”
陈默说:“是。”
老钱说:“我那地方小,人越来越多,住不下了。我想着,能不能让我的人,搬一部分去你那儿?”
陈默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老钱赶紧说:“当然,不是白住。该交的粮,该干的活,一样不少。就是借个地方。”
陈默端起酒杯,慢慢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钱爷,你那地方小,我那儿也不大。再多几百号人,住不下。”
老钱的笑容收了收。
陈默继续说:“不过,我有个主意。”
老钱看着他。
陈默说:“你往南边再走走,那边有块高地,比你这儿大,比我那儿也大。没人占,就是荒着。”
老钱愣了一下:“南边?我去过,那边水太深,船过不去。”
陈默说:“现在是枯水期,水浅了,能过去。”
老钱的眼睛转了转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陈默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们。
“钱爷,咱俩现在是亲家,有些话我不瞒你。你那地方,迟早要淹。往南走,是唯一的活路。你早点过去,占个好位置,以后就能稳下来。”
老钱沉默了一会儿,问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