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原来那根更高,更粗,立在最显眼的位置。木杆立起来那天,所有人都站在下面看着,没人说话,没人敢问这是干什么。
陈默站在台上,看着那根木杆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黑三在旁边站着,脸色不太好看。他想起以前那根木杆上挂过的人——吴涛挂了五天,后来被扔进水里。现在这根新的,要挂谁?
陈默开口了。
“从今天起,这根杆子,用来挂叛徒。”
他目光扫过台下,扫过每一个人。
“磐石的规矩,以前廖爷定的,魏爷接着用。现在我来用,再加一条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背叛磐石者,死。私通外敌者,死。私下扣留‘耗材’者,死。”
黑三的脸白了一下。陈默没看他,但他知道黑三在看他。
“这三条,今天开始执行。谁有意见,现在说。”
没人说话。
陈默点点头,走下台,往物资库走去。路过黑三身边时,他停了一下,压低声音说:
“你那五个人,我放了。但再有下次,你自己上去。”
黑三低着头,不敢看他。
陈默继续往前走。身后的人群慢慢散了,议论声低低的,像风吹过草丛。
到了物资库,管理员已经在等着。陈默接过账本,翻了几页,忽然问:
“小雅安排在哪儿了?”
管理员愣了一下,说:“按您的吩咐,安排在劳动组,轻省活儿。”
陈默点点头,合上账本,递还给他。
“从今天起,她算我的人。口粮从我这扣。”
管理员连连点头:“是,是。”
陈默转身要走,管理员忽然在后面说:
“大当家,还有一件事。”
陈默回头。
管理员压低声音:“老钱那边又来人了,说想见您。有要紧事。”
陈默看着他,没说话。那目光很平淡,但管理员被看得低下头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今天下午。人在外围等着。”
陈默点点头,走了。
下午,陈默带着小武去外围。老钱派来的人是个生面孔,三十来岁,瘦高个,一脸精干。见了陈默,他拱了拱手。
“陈大当家,钱爷让我给您带个话。”
陈默看着他,等他往下说。
那人说:“钱爷说,三七分,他认了。但他有个条件。”
陈默说:“什么条件?”
那人说:“钱爷想跟您联姻。”
陈默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那人继续说:“钱爷有个女儿,今年十九,还没嫁人。他想把女儿嫁给您,两家结亲,以后就是一家人。”
陈默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他女儿在哪儿?”
那人说:“就在船上。钱爷说,您可以先见见。”
陈默往码头那边看了一眼。果然停着一条船,船上站着几个人,中间是个年轻女人,穿着干净衣服,低着头,看不清脸。
他看了一会儿,收回目光。
“回去跟你们钱爷说,联姻的事,我考虑考虑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。但很快恢复过来,拱了拱手。
“那我回去复命。”
他转身要走,陈默忽然说:
“等等。”
那人回头。
陈默说:“你们钱爷,最近跟黑三联系过吗?”
那人的脸色变了一下,但很快稳住。
“大当家,这话从何说起?黑三是您的人,钱爷怎么会跟他联系?”
陈默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点点头。
“行,去吧。”
那人走了。陈默站在原地,看着那条船划远,看着那个年轻女人的身影越来越模糊。
小武在旁边小声说:“大当家,您怀疑黑三?”
陈默没回答,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。
“小武,从今天起,你帮我盯着黑三。他见了谁,去了哪儿,说了什么,都记着。”
小武点头:“明白。”
两人往回走。路过劳动组时,陈默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是小雅。
她正蹲在地上洗衣服,旁边堆着一大盆脏衣服,手泡在水里,冻得通红。看见陈默,她愣了一下,然后低下头,继续洗。
陈默站在那儿,看着她。
旁边有人经过,看见他站着,赶紧绕开。小雅低着头,假装没看见,但手在抖。
陈默走过去,蹲下来,跟她平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