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出去的时候,整个磐石都愣住了。大当家刚死,二当家就要请客?请的谁?黑三、刘二,还有几个巡逻队的头目。
黑三接到请帖时,正和刘二凑在一起商量对策。两人看着那张皱巴巴的纸,上面就一行字:“今夜戌时,我屋一叙。陈默。”
刘二说:“去不去?”
黑三把请帖揉成一团,扔在地上。
“去。为什么不去?我倒要看看他想干什么。”
戌时,黑三和刘二准时到了。陈默的屋里点着灯,桌上摆着几样菜,还有一壶酒。陈默坐在桌边,见他们进来,站起来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
黑三和刘二坐下。陈默给他们倒酒,自己也倒了一杯,端起来。
“魏爷走了,我心里难受。但日子还得过。这杯酒,敬魏爷。”
他一饮而尽。黑三和刘二对视一眼,也喝了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黑三把筷子往桌上一放,盯着陈默。
“陈默,明人不说暗话。魏爷到底怎么死的?”
陈默看着他,很平静:“中毒。”
黑三说:“谁下的毒?”
陈默说:“正在查。”
黑三冷笑一声:“查?你查?你算老几?”
陈默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那目光很平淡,但黑三被看得有些发毛。
刘二在旁边打圆场:“黑三,别这样。二当家也是为了磐石好。”
黑三甩开他的手:“什么二当家?魏爷死了,谁当家还不一定呢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灯芯烧得噼啪响,火苗跳动,照得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忽明忽暗。
陈默端起酒杯,慢慢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黑三,你说得对。谁当家,确实不一定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们。
“但有一件事,我得先问清楚。”
黑三盯着他的背影,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。
陈默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前天夜里,你从我妹妹那儿,问出什么了?”
黑三的脸僵了一下。然后他笑了,笑得很不自然。
“陈默,你妹妹的事,是魏爷让我干的。你要算账,找魏爷算去。”
陈默说:“魏爷死了。”
黑三说:“那你就没法算了。”
陈默看着他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然后他走回桌边,重新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酒。
“黑三,你跟我多久了?”
黑三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陈默说:“你跟我,跟魏强,跟廖强,一共多少年了?”
黑三想了想:“跟着廖爷五年,跟着魏爷两个月。跟你?你算什么东西,也配让我跟?”
陈默点点头,端起酒杯喝了一口。
“五年两个月,不短了。这五年两个月,你杀过多少人?”
黑三的脸色变了:“你什么意思?”
陈默没理他,继续说:“十二条人命。私吞的粮食,折合八百斤。睡过的女人,七个,其中三个是被你强迫的。私下扣留的‘耗材’,至少五人,关在东边炮楼里,生死不明。”
黑三的脸彻底白了。他猛地站起来,手按着刀柄。
“你他妈怎么知道?”
陈默看着他,很平静。
“廖强临死前,给了我一本书。那本书里,记着每个人的事。”
黑三的手在抖。刘二在旁边,脸色也变了,不知道是怕的,还是气的。
陈默继续说:“黑三,你以为魏爷为什么突然查你?不是因为光头,是因为我给了他你的那一页。”
黑三的眼睛瞪得老大,眼眶都快裂开。
“你——”
陈默打断他:“魏爷死了,你猜接下来是谁?”
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黑三的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发白。刘二坐在旁边,大气都不敢喘。
陈默端起酒杯,慢慢喝了一口。
“黑三,我给你两条路。第一条,你现在动手杀我。杀了之后,你那一页的事,明天就会传遍整个磐石。你觉得你还能活几天?”
黑三咬着牙,不说话。
陈默说:“第二条,你坐下来,把酒喝完。明天开始,你听我的。你以前干过什么,我不追究。但你得记住,从今往后,你欠我一条命。”
黑三盯着他,那目光复杂得很。有愤怒,有恐惧,有挣扎。
过了很久,他慢慢松开刀柄,重新坐下。
陈默给他倒了一杯酒,端到他面前。
黑三看着那杯酒,没动。
陈默说:“喝。”
黑三端起酒杯,一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