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没回头，只说：

    “他们不听话，就换人听话。”

    小武愣了一下，然后点点头，继续撑船。

    小雅坐在船尾，蜷着身子，一直看着陈默的背影。那背影很瘦，很直，像一根钉子钉在船头。

    她想起在磐石那两年，每次远远看见他，他都是这样，一个人站着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她忽然很想问他，你在想什么？

    但她没问。

    船靠岸。码头上灯火通明，黑三带着人在那儿等着。陈默跳上岸，黑三迎上来。

    “大当家，都按你说的办了。那五个人放了，给他们分了点吃的，安排进劳动组。”

    陈默点点头，往高地走。黑三跟在他旁边，压低声音说：

    “大当家，老钱那边，怎么说？”

    陈默说：“三七。”

    黑三愣了一下：“他同意了？”

    陈默没说话。

    黑三看着他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这个人，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会这样。

    他们走到高台上，陈默停下来，看着下面的码头，看着那些忙碌的劳工，看着远处黑沉沉的水面。

    “黑三。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磐石的事，你多操心。巡逻队、安全、刑罚，都归你管。”

    黑三愣了一下，然后脸上露出喜色。

    “大当家，这……”

    陈默转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但你记住，你的人，是你的人。你的人犯了事，你负责。”

    黑三的笑容收了收，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陈默继续往前走。走到自己船舱门口，他停下来，回头看着黑三。

    “还有，那本账，我留着。你有心思的时候，可以来看看。”

    黑三的脸白了一下，然后点头。

    陈默推门进去，门关上。

    屋里很黑，他没点灯，就那么站在黑暗里。站了很久，然后走到窗边，推开窗。

    外面，码头的灯火在闪烁，劳工们还在干活，巡逻队来回走动，一切看起来和昨天一样。

    但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他伸手摸了摸怀里，那本黑账本还在。那包没用完的毒药还在。那张写着“我不恨你”的布，还在。

    他掏出那块布，在黑暗里展开，虽然什么都看不见，但他知道那几个字在哪儿。

    “我不恨你。好好活着。”

    他把布贴在心口，感受着那一点点温度。

    窗外，风吹过来，带着水腥气。

    他站了很久，然后关窗，躺下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明天，还有更多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