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这才转头看他。那目光很平淡,但黑三被看得闭上了嘴。
“老钱杀没杀魏爷,不是你该问的。你该问的是,见了老钱以后,咱们能得到什么。”
黑三低着头,不说话。
陈默转身往台下走。走了几步,又回头。
“黑三,你那五个人,还关在炮楼里?”
黑三的脸白了。
陈默说:“放了。以后别干这种事。”
说完就走了。黑三站在原地,风吹过来,一身冷汗。
下午,船往老钱那边去。
还是两条船,还是二十个人,但这次陈默只带了小武上岛,其他人留在船上等着。老钱站在码头上接他,看见他只带一个人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陈二当家,胆子不小。”
陈默跳上岸,跟他握了握手。
“钱爷,今天来,是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
老钱点点头,带着他往屋里走。进了屋,坐下,让人上酒。陈默没喝,只是看着他。
“钱爷,魏强死了。”
老钱的笑容收了收,盯着他。
“我知道。听说了。”
陈默说:“你知道是谁杀的吗?”
老钱的眼睛眯起来:“你什么意思?”
陈默说:“我告诉下面人,是你杀的。”
老钱的脸色变了。他猛地站起来,手按着桌子。
“陈默,你他妈——”
陈默抬手,打断他。
“钱爷,别急。我告诉他们是你杀的,但他们不信。他们觉得是内鬼干的。所以你现在很安全。”
老钱盯着他,那目光复杂得很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陈默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我想跟你做笔生意。”
老钱说:“什么生意?”
陈默说:“以后,磐石跟你,三七分。你三,我七。”
老钱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笑得很讽刺。
“陈默,你当自己是谁?魏强活着的时候,跟我都是五五分。你一个刚上台的,敢跟我提三七?”
陈默看着他,很平静。
“钱爷,魏强活着的时候,跟你五五分。但魏强死了。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?”
老钱的笑僵住了。
陈默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纸包,放在桌上。
“你卖给我的这个,是真的。七天以后死,查不出来。我给他吃了,他昨天下午死的,刚好七天。”
老钱盯着那个纸包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。
“你……你他妈……”
陈默把纸包收回去,揣进怀里。
“钱爷,现在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了。你还要跟我五五分吗?”
老钱看着他,像看着一个怪物。
过了很久,他慢慢坐回去,端起酒碗,一口干了。
“三七就三七。”
陈默点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又回头。
“钱爷,还有一件事。”
老钱看着他。
陈默说:“你那批礼物,小雅,我要带回去。”
老钱愣了一下:“为什么?”
陈默说:“她是我的人。”
说完就走了。小雅站在门口,听见这句话,抬起头看着他。那眼神复杂得很,有惊讶,有恐惧,有说不清的东西。
陈默没看她,只是往外走。小雅跟在他后面,一路小跑,追上去。
“二当家——”
陈默没停。
小雅追到他前面,拦住他。
“你为什么要救我?”
陈默停下脚步,看着她。
小雅脸上有泪,眼睛红红的,但很亮。
“你忘了吗?在写字楼,你让我上船。在磐石,你看着我进服务组,什么都没做。我以为……我以为你早就忘了我了。”
陈默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“我没忘。”
他绕过她,继续往前走。
小雅站在原地,风吹过来,眼泪被吹干。
她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,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在救生艇上,她问他:“你能提供什么?”他说:“我知道张哥的备用引擎藏在哪。”然后他说:“上船。”
那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被人当成有用的人。
后来就没有了。
她擦了擦脸,跟上去。
船往回走。天色渐暗,水面泛着暗红色的光。陈默站在船头,看着远处磐石的灯火一点一点亮起来。
小武在旁边撑船,忽然说:
“大当家,黑三那几个人,真能听话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