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敲了敲门。
门开了一条缝，陈曦的脸露出来。看见是他，门缝开大了一点。
“哥。”
陈默闪身进去。
陈曦把门关上，转过身看着他。她的眼睛里有红血丝，像是哭过，又像是没睡好。
“哥，”她小声说，“吴涛的事我听说了。”
陈默点头。
陈曦看着他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——害怕，担心，还有一点别的什么。
“是你吗？”她问。
陈默没说话。
陈曦等了一会儿，等不到回答。她的眼泪慢慢流下来。
“哥，”她说，“是你告的他吗？”
陈默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陈曦的眼泪越流越多，但她没出声，就那么流着眼泪，看着他。
“哥，”她声音发抖，“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陈默开口了。声音很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“不是。”
陈曦愣了一下。
陈默说：“我没告他。但我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
陈曦等着。
陈默说：“魏强问我，吴涛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。我说不是。我说他找过我，我没答应。”
陈曦看着他，眼睛里那点亮光慢慢暗下去。
“所以你……你没保他？”
陈默没说话。
陈曦往后退了一步，靠在墙上。
“哥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要飘走，“你还是我哥吗？”
陈默站在那儿，一动不动。
陈曦看着他，眼泪一直流，一直流。她用手背擦了擦，没擦干净。
“吴涛帮过咱们。那艘船，是他改的。林秀走的时候，是他……是他陪着我哭了一夜。他是我朋友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你就这么看着他死？”
陈默说：“他还没死。”
陈曦愣了一下，眼睛里又燃起一点希望。
陈默继续说：“我会想办法。”
陈曦看着他，想从他脸上看出这话是不是真的。但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“什么办法？”她问。
陈默没回答。
陈曦等了一会儿，等不到回答。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哥，”她说，“你走吧。”
陈默看着她。
陈曦没抬头，继续说：“我知道你要活。我知道你没办法。但你走吧。别管我了。别管吴涛了。你一个人，更容易活。”
陈默走到她面前，伸手，抬起她的脸。
陈曦的脸上全是眼泪，眼睛红红的，肿肿的，像两个核桃。她看着他，嘴唇在抖。
陈默说：“我会带你走。”
陈曦摇摇头：“不用了。”
陈默说：“我会带你走。”
他又说了一遍，声音很轻，但很硬，像钉子钉进木头里。
陈曦看着他，眼泪又流下来。
陈默松开手，转身，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停下来，没回头。
“等我。”他说。
他推门出去。
从陈曦那儿出来，陈默往码头东边走。
周明的药房在那边，一间用集装箱改的小屋。陈默走到门口，敲了敲门。
门开了，周明的脸露出来。看见是他，周明愣了一下，然后让开身子。
“进来。”
陈默进去。
周明把门关上，转过身看着他。
“吴涛的事我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陈默点了点头。
周明盯着他，忽然问：“是你告的？”
陈默说：“不是。”
周明点了点头，像是信了，又像是无所谓信不信。他走到那张破椅子前，坐下，指了指旁边的凳子。
“坐。”
陈默坐下。
周明看着他，问：“你来，是要那本子？”
陈默说：“是。”
周明站起来，走到那个柜子前，打开，从里面拿出那个本子。他递给陈默。
陈默接过来，翻开，看了一眼，又合上。
周明说：“现在要？”
陈默说：“现在要。”
周明点了点头，没问为什么。
陈默把本子塞进怀里，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周明在后面叫住他。
“陈部长。”
陈默回头。
周明站在那儿，灯光把影子拉得很长。他看着他，说：“吴涛的事，你要是能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