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的表情没变。
魏强盯着他,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。但什么都没看出来。
“大赵,”魏强继续说,“你手下的人。跟了你很久,对吧?”
陈默说:“是。”
魏强点了点头,把那碗酒喝了,又倒上一碗。
“他说,吴涛找过他。说要走,问他跟不跟。他说没答应。后来吴涛又找他,说船准备好了,人找齐了,问他最后一遍。他还是没答应。”
他停了一下,看着陈默。
“你猜,吴涛说的那些人里,都有谁?”
陈默没说话。
魏强笑了:“有你。有你妹妹。还有两个,一个是大赵自己,一个是技术组的人,姓什么来着……不重要。”
他把酒碗放下,往前探了探身子。
“陈部长,你说,吴涛为什么把你列进去?”
陈默说:“不知道。”
魏强盯着他,看了几秒钟,然后靠回去。
“不知道也好。”他说,“这事儿,就到此为止。吴涛想跑,抓着了,该审审,该杀杀。跟你没关系。”
他端起酒碗,举起来。
“来,干了。”
陈默端起碗,干了。
酒很辣,烧喉咙。他咽下去,把碗放下。
魏强也干了,把碗往桌上一顿,发出当的一声响。
“行了,”他说,“你回去吧。物资部那一摊,还得你管。”
陈默站起来,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魏强在后面叫住他。
“陈部长。”
陈默回头。
魏强坐在那儿,脸上的笑容收起来了,换了一种表情。那表情很难看透,像是审视,又像是警告。
“大赵这个人,”他说,“能用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,推门出去。
从魏强那儿出来,陈默没回自己住处。
他往码头那边走。
走到大赵的棚子门口,他停下来。
棚子里亮着灯,有人影在动。陈默站了一会儿,然后推门进去。
大赵正坐在床边,对着墙发呆。听见门响,他回过头,看见是陈默,脸色一下子变了。
“陈、陈哥……”
陈默走进去,把门关上。
屋里很窄,两个人站着,几乎脸贴着脸。大赵往后退了一步,退到床边,退无可退。
“陈哥,”他声音发颤,“你听我说……”
陈默看着他,没说话。
大赵咽了口唾沫,嘴唇哆嗦着:“是魏强的人找我的。他们说,要是不举报吴涛,就把我也抓起来。说我也在名单上,说我也是吴涛找的人。我没办法,陈哥,我真的没办法……”
陈默说:“你找我了吗?”
大赵愣了一下。
陈默说:“吴涛找你的时候,你找我了吗?”
大赵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陈默继续说:“你来找我,跟我说吴涛找你,让我想办法。你不说,自己去举报。为什么?”
大赵的脸白了。
他看着陈默,眼睛里全是恐惧。
“陈哥,我……我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
大赵没说话。
陈默替他回答了:“怕我是吴涛的同谋。怕我跑了,留下你等死。怕举报晚了,魏强连你一起收拾。”
大赵低下头,不敢看他。
屋里安静了很久。
陈默开口了,声音很平:“大赵,你跟了我多久?”
大赵说:“一、一年多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:“一年多。林秀走的时候,你在。吴涛被抓的时候,你在。廖哥死的时候,你也在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这一年多,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?”
大赵没说话。
陈默说:“就是因为我从来不信任何人。”
大赵抬起头,看着他。
陈默也看着他。那眼神很平,平得像死水,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“你今天举报吴涛,保了自己一条命。”陈默说,“我不怪你。”
大赵愣了一下,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。
陈默继续说:“但从今天起,你别跟着我了。”
大赵的脸又白了。
陈默转身,往外走。
大赵在后面喊:“陈哥!陈哥你听我说……”
陈默没回头。
门在他身后关上。
从大赵那儿出来,陈默往陈曦那边走。
天已经黑了,码头上人不多,巡逻的人走来走去,手电筒的光扫过来扫过去。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