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强点了点头,像是思考。他转过身,看着吴涛。
“吴涛,他说的是真的?”
吴涛看着他,又看看陈默,眼睛里那点火光闪了闪,然后暗下去。
他没说话。
魏强等了几秒钟,等不到回答。他笑了,那笑容很难看,皮笑肉不笑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一个说是,一个说不是。我信谁?”
他走到陈默面前,很近。近得陈默能看清他脸上那些坑坑洼洼的毛孔,能闻见他嘴里那股烟臭味。
“陈部长,”他一字一顿,“你跟我说实话,这事儿跟你有没有关系?”
陈默看着他,没说话。
魏强等了几秒钟,忽然笑了。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,声音大起来,让屋里所有人都能听见。
“行了,我信你。你是廖哥在的时候提起来的,管物资这么久,一直没出过岔子。吴涛这种人,想拉你下水,你不上当,是对的。”
他转过身,对着门口的人喊:“把吴涛押起来!回头再审!”
那两个人把吴涛从地上拽起来,往外推。
吴涛经过陈默身边的时候,停了一下。
他转过头,看着陈默。
那眼神陈默见过。在林秀眼里,在吴涛自己眼里,在很多人的眼里。
不是恨。
是比恨更绝望的东西。
“陈默,”他说,“你还记得老吴吗?”
陈默没说话。
“还记得小方吗?”
陈默没说话。
“还记得林秀吗?”
陈默没说话。
吴涛看着他,眼睛里那点光慢慢灭了。
“算了。”他说。
他被推出去。
陈默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魏强走过来,又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陈部长,今天这事儿,就这么过去了。以后再有这种人找你,直接跟我说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。
魏强走了。
屋里只剩陈默一个人。
他站在那儿,站了很久。
从棚子里出来,陈默往码头边走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儿走,只知道脚在动,一步一步,机械地动。
走到那艘改装船旁边,他停下来。
船还在,帆布盖着,和平时一样。但旁边没有吴涛的身影。
他站在那儿,看着那艘船,看了很久。
大赵从后面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陈哥。”他小声叫了一声。
陈默没动。
大赵等了一会儿,忍不住问:“吴涛他……会怎么样?”
陈默没回答。
大赵看着他,眼睛里有很多东西——害怕,疑惑,还有一点别的什么,像是试探。
“陈哥,”他说,“他说的那些话……是真的吗?”
陈默转过头,看着他。
大赵被那眼神看得往后退了一步。
陈默说:“你信他?”
大赵愣了一下,然后拼命摇头:“不,不是,我信你,陈哥,我肯定信你。”
陈默转回去,继续看着那艘船。
“回去吧。”他说。
大赵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没说出来。他转身走了。
陈默一个人站在那儿,站了很久。
风吹过来,带着码头的腥味。那具“警示标本”在风里晃,一下一下的,像在提醒他什么。
他想起吴涛刚才看他的那个眼神。
那个眼神他见过。
在小方眼里见过,在吴涛眼里见过,在林秀眼里见过。
那是知道自己被卖掉的眼神。
陈默闭上眼睛。
下午,魏强派人来叫他。
陈默去了。
还是那间舱室,廖强原来住的那间。魏强坐在沙发上,面前摆着两碗酒。看见陈默进来,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。
“坐。”
陈默坐下。
魏强端起一碗酒,推到他面前。
“喝。”
陈默端起来,喝了一口。
魏强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陈部长,”他说,“你猜,今天是谁举报的吴涛?”
陈默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把酒碗放下,看着魏强。
魏强靠在沙发上,翘着腿,手里端着酒碗,慢慢晃着。那酒在碗里晃来晃去,洒出一点,滴在他裤子上,他没管。
“你不知道吧?”他说,“举